“这是什么?珠宝吗?”
泰贝莎惊喜不已, 眼睛里的兴趣已经浓郁到让人感到可怕的程度。
像突然发现一窝蚂蚁的小孩儿。
她的脑袋歪出一个正正好的角度,美丽的金发在她圆润的肩头滑落, 金色瞳孔里盛着光,让直视她的人感到阵阵眩晕。
太有意思了。
世上没有她不知道的东西,一切都乏善可陈,让她厌烦,可是现在,星火镇打破了这一切。
未知。
这里有许多未知,她太喜欢了。
欢快的歌从泰贝莎的嗓子里飞出,轻盈向上, 世间的一切都在此刻恢复色彩, 让她着迷。
她雀跃向前,主动去迎接自空中落下的泡泡雨。
泰贝莎的动作让禾苗苗眼神顿了一下——难道她猜错了?王女真的只是王女?
下一秒, 雨落了下来。
泡泡旋转着, 透明的水溅开,砸到泰贝莎的额头和天鹅颈上。
漂亮的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滴落,将她的美貌衬得越发惊人,让人心里止不住地生出无尽的怜爱, 和护佑之心。
看上去似乎一切都没有问题。
但, 答案已经揭晓。
身为泡泡的实际使用者,禾苗苗看见了只有她一人能瞧见的提示。
下一次眨眼时, 星火斩随之挥出。
这和禾苗苗一起砍倒过无数怪物的技能,没有像箭雨一样被挡在三米开外的位置, 却在碰到泰贝莎的瞬间,整个被纸化。
火红的刀化作蝴蝶,从尖端向上,朝禾苗苗侵蚀而来。
她第一时间切换突刺, 顶掉星火斩,这才没有和白骑士们一样变成纸扎人。
禾苗苗没想到,泰贝莎的污染这么强,竟然能通过技能来捕捉到她。
墙下,王女在泡泡雨中起舞,美得惊人。
好在护城河旁边并没有安全屋,最近的一圈房子和这里隔着几百米距离。
可就算是这样,那些人也感觉到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手脚不听使唤跟着一起起舞,好在茶香弥漫,迅速把他们迷离的意识强行拽回。
“妈啊!这个人会迷幻术!”
清醒的玩家立刻移开目光,不去看她的脸,只把目光落到转动的裙摆上,依照裙摆的位置推测她的脑袋和心脏,锁定攻击位置。
泰贝莎脚步轻快地跳过优雅的无声舞曲,朝厚重的石头伸出手去。
只要她的指尖碰到城墙,它就会变成一层层薄纸,轻轻一戳,便能轻松穿行。
不过,比那先抵达的是一朵美丽的蒲公英。
泰贝莎微微仰头,看着蒲公英从墙上飞来。
又是王城没有的新奇东西。
早知道星火如此特别,她在镇子刚出现的时候就该来。
泰贝莎伸手要去拿蒲公英,巨大的毛茸茸却忽然变小,落在一个人的掌心。
她不悦皱眉,但下一秒又被眼前的人吸引。
泰贝莎完美的鼻子耸了耸。
“我喜欢你的脸,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的头发。”
她说得认真,一双金色眸子几乎要把人溺毙其中。
禾苗苗:“多谢,泰贝莎王女,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为荒蚀母体?”
泰贝莎王女,是怪物。
是闻尧曾经提到过的,险些覆灭整个盆地,但玩家们一直找不到的,那个藏起来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二纪元真正的终极boss。
“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环绕在禾苗苗身边。
泰贝莎脸上是毫不作假的喜悦。
“没想到你竟然能认出我,还知道我以前的名字。不过,我不喜欢那个称呼,太不优雅了,我更喜欢泰贝莎,或者王女。”
两人的交流看上去很是和谐,可周围的玩家已经炸了锅。
“母体!那是怪物的名字吧?对吧?”
“我有一个技能是顺风耳,我听得很清楚,镇长说王女是荒蚀母体。”
这则消息迅速朝更远处传播,在人群中掀起一波又一波巨浪。
巨浪以可怕的姿态,强力拍在白骑士长特雷西的心脏上。
曾经授勋时的誓言在他耳边回荡——
忠于王城,忠于盆地,忠于万民。
不吝性命,平息怪潮。
字字铿锵,与视线中的王女,他守护的对象之一相遇,轰然炸开。
“不可能,王女不可能是怪物,她只是异能特殊,只是很强。禾苗苗,你不要诽谤人。”
同一时间,泰贝莎开口。
“呀,被这么多人发现了啊。”
泰贝莎的脑袋从右边歪到左边,用完美无瑕的脸做出苦恼的表情。
“这样说一位美丽的少女,太不够绅士,所以,你们都去死吧。”
咯咯咯的少女娇笑声溢出,刹那间,暴雨般的白色纸玫瑰花瓣从天空落下,将城堡周围百万人尽数笼罩。
“快跑!被花瓣碰到就死定了!”
玩家们四下躲避,也有的人施展异能,用风吹,用火烧。
孟涂的雷也接连劈下来,把白色花瓣击碎。
这么做的确有用,只要没被花瓣碰到就不会有事。
但花瓣实在太多了,连绵不断地从天穹往下落,遮盖住整片天空。
陈筠撑开一个能量罩,夏朝调动地下的土壤,构建成一个简单的天花板,试图挡住那些大杀器。
骑士长特雷西站在分样的花瓣下方,握紧佩剑,举过头顶。
“忠于盆地!忠于万民!”
其他白骑士先是愣住,然后跟着一起高喊:“忠于盆地,忠于万民!”
然后和骑士长一起冲出,催动各自异能,结出一个巨大的保护阵法。
“是守护大阵,以前只用在王城的守护大阵!”
“他们不是王城的人吗,为什么要保护我们?”
“装模作样,明明王城自己就养着这么可怕的怪物,还好意思吹他们是盆地的守护者,我呸!”
要保护如此大范围的玩家,就算他们是王城最优秀的骑士,也十分吃力,更别提掉落的花瓣会追着异能,污染他们,必须在合适的时候掐断,这个时候需要其他人立刻补上,否则大阵就会出现漏洞。
就在特雷西和众骑士快要支持不住时,人群中有谁在喊——
“我来帮忙!”
“我也来。”
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地上腾空而起,汇入到保护大阵中。
原本要被压垮的骑士们,得以喘息。
他们看着不遗余力出手帮忙的人,再看看身边的同事,咬紧牙关,继续最大程度输送能量。
花瓣没有碰到任何人的时候,就这样被击溃。
“我不喜欢太调皮的孩子,乖,要听话。”
泰贝莎右手优雅地抬起,刚才只是单纯往下掉的花瓣顿时飞舞起来,从各个方向朝人身上砸。
她笑容完美,露出几颗漂亮的牙齿,和醉人的梨涡。
蜂蜜般的眼睛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能用生命为我加冕,是诸位的荣幸。”
禾苗苗看着漫天纸玫瑰,活动了一下肩膀。
“该打扫卫生了。”
泰贝莎一愣:“什么?”
下一秒,狂风呼啸而至,巨大的龙卷风平地成形,像忽然出现的巨大吸尘器,卷走所有纸屑。
被纸玫瑰遮蔽的天光重现,禾苗苗所开启的第五个镇长技能,“镇容-清洁-一尘不染”,进入冷却状态。
星火镇城墙上的每一块石头,通通焕然一新。
以镇子为中心,平时弥漫不散的酸味儿随之净化。
血阳基地的惠轮看得冷汗直冒。
不久前,她居然想过把星火镇占为已有。
还好,当时崔沃点醒了她,不然……
消息传回王城的时候,头戴王冠的奥古斯塔正在享用美味的晚餐。
“你说什么?”
大团长戈斯重复道:“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王女不是人。”
“为什么不乖乖受死呢?真是麻烦。”
奥古斯塔嘟哝着,怪此事扰了他用餐的兴致。
啪啪啪。
掌声在他左手边响起。
那里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反正这些人留着也没用,不如打开王女的枷锁,让她放手杀,把整个盆地血洗一遍。”
在她对面的男人一身黑袍,表情肃穆。
“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们,星火镇和其他文明不一样。奥菲莉亚,你早就在等这一天是吧?所以你才会在我派人去对付星火镇的时候,每一次都拼命阻拦。”
“噢甄法,你那张本来就丑的嘴里怎么能说出更丑陋的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伟大的王。”
王座上的人对此似乎早已习惯,完全不受影响,正在银质餐盘中挑出一粒晶莹的葡萄,放进嘴里,随后蹙眉。
不够新鲜,不够甜。
盆地果然不行了,只能为他提供如此低劣的食物。
奥古斯塔放下银质餐叉,摆摆手,一名白骑士立刻上前收走餐食。
前方,两位执首的争吵还在继续。
奥菲莉亚满脸讥讽:“什么事情都要去找王来处理,噢,小甄法,你还是回家找你妈妈去要奶喝吧,别留在这儿丢人现眼,玷污我们王城的好名声。”
甄法气得满脸通红,忽地朝他单膝跪下,用无比虔诚的语调说着:“王啊,请垂帘您可怜的子民吧,我们如迷途的羔羊,不知该去向何方。”
奥菲利亚也在旁边做出同样的姿态,但她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嗜血的光芒。
“王,您等候已久的时机,已经到来。”
甄法张嘴想要反驳,奥古斯塔抬了一下指头,他立刻低头噤声。
奥菲利亚在接触到王看过来的目光时,立刻喜笑颜开,用双手接过那把她期待已久的钥匙,以最快的速度取来被王随手放在寝宫中的水晶球。
透明的水晶球此时已经变成绚烂的金色,预示着逃生通道已然关闭,收获的季节已经到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