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灵琳抱着流形龙, 脖子上盘着毒蝰龙,踏上了那条的小路。
走了没几步,她就发现了一件让她头皮发麻的事——彩在跟着她。
不只是手腕上那小小一缕。
也不是那种大步流星地跟着, 而是润物细无声地跟着。
脚下的丝线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密度和柔软度, 前方的路永远延伸向远方, 身后的来路永远消失在视野尽头。
千面巢母把自己铺成了一条会移动的路,管灵琳走到哪里,它就铺到哪里。
这种无声的捕杀意识让管灵琳有点汗流浃背了。
“你不用送我的。”管灵琳低头对脚下的丝线说。
“我想送。”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依旧温和, “而且好久没有人陪我说话了。”
管灵琳叹了口气, 没有拒绝。
哈哈, 她怕她拒绝得太过,自己直接被埋进丝线里。
能从古活到今天且身躯遍布水蓝星的异兽,不管祂到底被不被认为智力低下, 但起码实力肯定是不容小觑的。
她不太想试探对方的底线。
毒蝰龙从她脖子上探出头来, 盯着脚下那些流动的彩色丝线,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它的舌头一伸一缩, 在空气中捕捉着气味分子, 整条龙的身体都微微绷紧了。
管灵琳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这是捕猎前的准备。
“小毒。”她警告性地喊了一声。
毒蝰龙罕见地没理她。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丝线上, 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 尾巴不自觉地卷紧了管灵琳的手臂。
“小毒!”管灵琳捏住它的嘴巴,“你在想什么?”
大馋小子!
在它眼里千面巢母动起来莫不是一大盘流转马卡龙吧!
毒蝰龙被她捏得嘴巴合不拢, 只能发出含糊的嘶嘶声:“嘶嘶……嘶嘶嘶……”
【尝尝……想尝尝……】
管灵琳:“…………”
她就知道,也是, 毒蝰龙都几个小时没吃饭了。
虽然不可能是生理上饿了,但它心理上就几乎见不得食物在眼前溜走。
果然,回家之后得约个异兽心理医生啊。
彩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带着一丝好奇:【尝尝?你想尝我的丝线吗?】
毒蝰龙立刻拼命点头,脑袋在管灵琳手里一拱一拱的。
管灵琳的手捏得更紧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彩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它想尝就让她尝嘛,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管灵琳哭笑不得,“它是条毒龙,什么都想往嘴里塞。上次给我分享果子差点把我毒晕,上上次吃了有虫的果子倒是没事,但那是果子!这是你的身体!不能吃!”
毒蝰龙在她手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尾巴尖可怜兮兮地垂下来。
管灵琳差点心软。
不行。
不能心软。
这是原则问题。
“而且,”她补充道,“吃别人的身体是很不礼貌的!”
毒蝰龙的动作僵住了。
它歪着头想了想,似乎终于理解了“不礼貌”这个概念,然后它慢慢收回伸长的脖子,把脑袋埋进管灵琳的后颈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嘶嘶声。
【……好吧,不礼貌就不吃。】
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真的不尝尝吗?就尝一小口?我有很多丝线,少一点没关系的。】
管灵琳斩钉截铁:“不尝。”
这么热情怕不是有诈!
彩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你和她真像。】
“谁?”
“给我起名字的那个人。”彩说,“她也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要,我说给她织件衣服,她说不用,我说给她铺条路,她说不用,我说送她回家,她也说不用。”
管灵琳愣了一下:“她……后来呢?”
好家伙,原来你们这群古代异兽都有自己的白月光啊。
而且刚刚还一副有点智障的样子,提起白月光的时候整团菌都变聪明了。
彩没有回答。
脚下的丝线依旧在静静地流淌,颜色依旧在缓缓流动,但管灵琳感觉到,那些丝线的起伏变得比之前更慢了,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于是她没有追问。
多说多错,问多了死的快。
走了一会儿,管灵琳注意到一个变化——脚下的丝线变稀疏了。
不是那种“突然消失”的稀疏,而是逐渐过渡的。
原本厚实得能陷进去脚踝的彩色绒毯,慢慢变薄,变淡,颜色也从浓烈变得柔和,大红变成粉红,靛蓝变成浅蓝,翠绿变成嫩绿;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的地面——灰褐色的、硬实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地面。
管灵琳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那块裸露的地面。
硬的、凉的,和正常的土地没什么区别。
“彩,”她问,“这里的丝线怎么变少了?”
彩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情绪:【那边是边界。】
“边界?”
【嗯,我的身体到那里就结束了,再往前,就不是我了。】
还有别的异兽的意思还是前面没有东西呢?
管灵琳站起身,看向前方。
应该没什么异兽胆大到和大名鼎鼎的千面巢母共享一片大陆吧。
除非对方也很强。
那条小路还在延伸,但两边的彩色丝线确实越来越稀疏,像是地毯的边缘,慢慢过渡成光秃秃的地面。
“为什么?”她问,“你不能再往前长了吗?”
彩沉默了一瞬。
【能长。】它说,【但那边有人。】
管灵琳愣了一下。
“有人?”
【嗯。】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住在那里,我不打扰他们。】
管灵琳想起那些被丝线缠满的骸骨,想起那些主动走进丝线里的人类。
“你是说……那些献祭的人?”
【不。】彩说,【那些不是他们,那些是路过的人,流浪的人,或者专门来找我的人。我说的‘他们’,是一直住在这里的人。他们不来主动打扰我,我也不去打扰他们。】
管灵琳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彩有边界,它不是无边无际的,它有自己的领土,有自己不去触碰的界限,不是不能,是不想。
但是实话实说,在这里常住的人岂不是就是将其他人类当做祭品的罪魁祸首?
传说中的千面巢母真的在和那些人类和平共处吗?
亦或者说是……
管灵琳感觉自己心情沉重。
走了大约半小时,脚下的丝线已经完全消失了,小路也到了尽头,变成一条普通的土路,蜿蜒着伸向前方的一片稀疏的树林。
管灵琳站在边界上,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片彩色的大地依旧绚烂,像一幅铺到天边的油画。彩没有说话,但那些丝线轻轻摆动,像是在挥手告别。
“有时间我会回来的。”管灵琳说。
这句话大概和有时间来家里坐坐、有空我请客吃饭一样。
都属于走嘴不走心。
丝线摆动得更厉害了。
她转过身,正要迈步——
流形龙忽然从她怀里弹起来,整个身体绷成一根银白色的棍子,金属片层全部竖起,发出尖锐的警示声:“唧唧!”
【有东西!前面有东西!】
毒蝰龙也同时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瞪得老大,舌头一伸一缩,在空气中疯狂地捕捉气味分子。
“嘶嘶……”它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有人,三个,正在往这边走。】
管灵琳的心跳骤然加速。
有人?
在这片开拓区的深处?在千面巢母的边界上?
不是吧!她打异兽崇拜狂热分子?!
她本能地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处,但这里已经是彩的边界之外,没有那些厚实的丝线可以躲藏,只有稀疏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根本藏不住人——更藏不住一条银白色的金属龙和一条金褐色的毒龙。
“彩!”她不得不喊了一声——虽然不确定彩会不会回应自己。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然后,她身后的那些彩色丝线忽然涌动起来,像潮水一样向前蔓延,无声地、迅速地铺过光秃秃的地面,在她身前织出一道薄薄的、半透明的彩色屏障。
那屏障很薄,薄到几乎透明,但它的颜色和周围的枯草、灰土完美地融为一体,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荒地和几棵歪歪扭扭的树。
管灵琳屏住呼吸,缩在屏障后面,把流形龙和毒蝰龙按在怀里。
“别出声。”她低声说。
流形龙懂事地闭上嘴,金属片层不再震颤,整条龙缩成一小团,像一块普通的银色石头。
毒蝰龙也安静下来,把自己盘成一圈,脑袋埋在身体里,一动不动。
安静。
绝对的安静。
然后,管灵琳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警惕的脚步声,而是正常的、随意的、像是在散步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踩在干草上,踩在泥土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声音越来越近。
管灵琳透过彩的屏障,看到了三个人影。
他们从树林的另一边走出来,沿着那条土路,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走得漫不经心,像是在饭后消食,又像是在例行巡逻。
管灵琳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三个人类。
果然是原住民……
他们两女一男,看起来都是成年人的体型,但身材比普通人类要瘦削一些,骨架也更纤细;皮肤是浅浅的蜜色,在灰白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穿着——不是兽皮,不是粗布,而是某种彩色的、轻盈的、像丝线一样的东西织成的衣裙。
那些衣裙的颜色……
管灵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颜色太眼熟了。
大红、靛蓝、鹅黄、翠绿、粉紫——和彩的丝线一模一样,不是模仿,是同一材质,那些衣裙就是用彩的丝线织成的。
三个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的头发很长,编成一根粗粗的辫子垂在身后,发尾系着一小块彩色的石头,她的五官很柔和,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随时都在微笑;她的衣裙是三个人里最鲜艳的,大红和金黄交织,在灰白的荒野上格外醒目。
她身后跟着的是一男一女,看上去比她还要年轻一些。
男的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短袍,女的穿着一件翠绿色的长裙。
两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东西——管灵琳看不清是什么,但看起来像是某种容器,用藤条编的,鼓鼓囊囊的。
他们在说话。
管灵琳竖起耳朵,但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不是水蓝星通用语,不是中文,不是英语,不是任何她听过的语言,那些音节短促、清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咒。
好像听龙女他们说过,但语调不尽相同,应该是类似于方言?
不知道天坠之主人类生活的区域和千面巢母的部落的人类语言哪种更官方更权威,算是开拓区普通话。
流形龙在她怀里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唧声。
【听不懂。】它的意识传来,带着一丝困惑。
管灵琳没指望它能听懂。
小银虽然是条龙,但它从小在泰沃拉城的废墟里长大,接触的人类基本都是说水蓝星通用语的,这种深山老林里听见的话,它听得懂才怪。
她低头看向脖子上的毒蝰龙。
毒蝰龙已经从盘着的状态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身体竖得笔直,整条龙都在专注地听着什么。
像一根接收信号的天线。
“嘶嘶。”它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嘶声。
【能听懂?】管灵琳用眼神问它。
毒蝰龙微微点了点头。
管灵琳的心跳加速了,她轻轻捏了捏毒蝰龙的尾巴,示意它翻译。
还是得靠本地龙啊!
别说,小毒懂得还真多,起码能听懂开拓区和居住区两种人类的语言。
毒蝰龙闭上眼,集中精神,那些奇特的音节在它脑海里流转,被它那条古老的血脉翻译成管灵琳能理解的画面和概念——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说:‘……今天潮水退得早,捡了不少好东西。’】
管灵琳屏住呼吸。
【穿蓝衣服的男人说:‘够不够换新的丝线?上次织的那件,颜色已经褪了。’】
【穿绿衣服的女人说:‘应该够。巢母最近心情好,上次我们去,它多给了不少。’】
管灵琳的眉头微微皱起。
巢母?他们叫彩“巢母”?
彩……到底是谁取的名字?
【红衣服的女人又说:‘不是巢母心情好,是它本来就不在意这些。你拿多少它都给,你拿少了它还要多塞给你。’”】
【蓝衣服的男人笑了:‘所以它才叫“千面”嘛。有时候什么都给,什么都不要;有时候……’】
【绿衣服的女人说:‘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丝线值多少。’】
红衣服的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绿衣女人一眼,那一眼有点严厉。
【‘不是傻,是它不需要知道,我们替它知道就够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蓝衣服的男人换了个话题:“那今天还去吗?巢母那边。”
红衣服的女人想了想:“去,上次的献祭已经过去很久了。该去看看了。”
献祭。
管灵琳的血液几乎冻结。
又是献祭。
彩说那些献祭的人是“路过的人,流浪的人,专门来找它的人”,但它没说——还有一支固定的人类族群,定期向它献祭。
毒蝰龙继续翻译。
【绿衣服的女人问:‘这次带什么?上次的鱼干它好像不太喜欢,都没怎么碰。’
蓝衣服的男人说:‘带果子吧,上次那些赤袋狐在它身上吃果子,它好像挺开心的。’
红衣服的女人摇摇头:‘不用带东西。它不缺吃的。我们去,就是最好的献祭。’
绿衣服的女人小声嘀咕:‘可是上次我们去,什么都没带,它好像有点失望……’】
红衣服的女人又停下脚步,这次她没回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看着彩的方向。
【‘它失望的不是我们没带东西,它失望的是我们做完仪式就走,从来不陪它说话。’】
管灵琳的心揪紧了。
彩说它需要朋友。
不是献祭,不是贡品,不是那些冰冷的仪式和匆匆来去的人影,它需要一个愿意坐下来陪它说话的人。
嘶,朋友死掉后就会变成新鲜的伙食的那种吗?
而这些住在它边上的人类,世世代代向它献祭,用它的丝线织衣服,靠它的存在维持生计。
正是因为需要它,这种献祭才会代代相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绿衣服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我们今天多待一会儿?”
红衣服的女人笑了笑:“好。”
蓝衣服的男人也笑了:“那我带点果子去。就算它不吃,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三个人又迈开脚步,继续向彩的方向走去。
管灵琳缩在彩的屏障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理解吗?理解这些人世世代代生活在开拓区的边缘,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求生,只能依靠这只强大的的异兽?
该愤怒吗?这些人献祭过路的旅人和异兽。
虽然这些生灵大概率是本地物种。
她不知道。
流形龙从她怀里探出头,发出轻轻的唧声。
【他们走了。】
管灵琳点点头。
毒蝰龙把脑袋埋回她后颈,发出一声疲惫的嘶嘶声。
【好累、翻译好累,他们说话太快了。】
它刚才嘶嘶得舌头都要抽筋了。
管灵琳摸了摸它的脑袋,无声地安抚它。
她站起身,从彩的屏障后面走出来,那些彩色的丝线在她身后慢慢消退,重新缩回边界以内,像退潮的海水。
她站在那条土路上,看着三个人消失的方向。
路的尽头,是彩的家。
是彩的身体,彩的领土,彩的整个世界。
而那些人,带着果子,带着敬意,带着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仪式感,走向那个孤独的、渴望陪伴的、被称为“巢母”的存在。
千面巢母、千面巢母……
是否是真的千人千面?
现在盘踞在她身边的是看似温柔的“彩”,可它是否还会有行使自己在这片大陆上“兽神”权柄、轻而易举剥夺生命的那一面。
那是……
必然的。
管灵琳深吸一口气。
她应该走了,应该沿着那条小路继续走下去,回家,回到妈妈爸爸和伙伴们身边。
彩的事,这些人的事,和她无关。
她更不应该过多牵扯其中。
但她迈不开腿。
因为她想起时之贝。
它把自己扔过来的目的不可能是这么简单。
它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想起彩说的那句话——“你是第一个问我‘你需要什么’的人。”
在彩漫长的、不知道多少年的生命里,在无数靠近它、献祭它、索取它的人类之后,管灵琳是第一个问它“你需要什么”的人。
而那些住在它边上的人,世世代代,从未问过。
他们或许是共生的关系,彼此之间拥有千年来无需言说的默契。
而现在缠绕在她手腕上的彩呢?属于彩的这一面又因为什么而诞生?
管灵琳闭上眼睛,又睁开。
“走吧。”她说。
流形龙歪着头:【去哪儿?】
“去看着他们。”管灵琳说,“如果他们今天真的陪彩说话,那就没事,如果他们做完仪式就走……”
她没说完。
但她转身,沿着那三个人走过的路,向彩的方向走去。
毒蝰龙在她脖子上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它说,【跟着你就别想省力。】
管灵琳忍不住笑了。
“你可以在脖子上挂着,不用出力。”
【动脑子比出力还累。】毒蝰龙嘟囔着,【翻译很累的,他们说话像鸟叫一样快。】
“那你休息吧。”管灵琳说,“等会儿先不用你翻译了。”
她可以问问彩,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如实相告。
毒蝰龙沉默了一瞬。
“嘶嘶。”
【……还是翻吧。】它小声说,【万一他们又说什么不好的话呢。】
管灵琳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脖子上那条冰凉的、懒洋洋的小龙。
“好。”她说,“那就辛苦你了。”
毒蝰龙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她后颈里又埋了埋。
流形龙从她怀里跳出来,变回那匹三米长的银白色坐骑,在她面前伏低身体。
【上来吧灵琳。】它说,【这样快一点。】
管灵琳跨坐上去,毒蝰龙依旧挂在她脖子上。
流形龙四足离地,向彩的方向飘去。
彩的丝线在她们身后涌动,像一条彩色的河流,依旧像来时那样静静地为她们铺路。
很难说它是否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前方,三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走到彩色大地的边缘,正在踏入那片绚烂的、无边无际的丝线世界。
管灵琳坐在流形龙背上,看着那些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天坠之主:我更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