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面, 好些人没有注意外面的动静,还在被张桂芬说的话震惊。
尤其是四组的李老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是绕线车间的老人了, 之前和张桂芬提了好几次想跟着学精密绕线,都被拒绝了。
每次张桂芬都让他等一等,可是等到什么时候?
他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最终还是不服气的往前一步。
凭资历,他可是在前面呢!
金庄丽不知道去打下手,怎么就这么多人不乐意, 小声的问起来周秀珍。
“那可是直接跟着学技术的,能学精密绕线, 以后看图纸, 评技工都是有用的。”
甚至,学会了精密绕线,还有额外的补贴。
周秀珍一脸羡慕的看着赵芦雪。
不过也幸好是赵芦雪去, 按照赵芦雪的性格,就算以后学会了,也肯定会教他们的。
周秀珍十分支持赵芦雪去打下手。
张桂芬当做没有看到李老根的目光,说完之后,就等着赵芦雪答复, 想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不同意,她也是能理解的。
毕竟来到他们跟前打下手,工作强度肯定上去了。
可没等到赵芦雪开口, 车间角落那边的李老根没忍住就开口了。
张桂芬有些头疼。
李老根资历虽然老, 可是这个人不细心,绕线失误率太高。
之前和她提了好几次,张桂芬都没有松口。
李老根脸色不好看, 直接开口:“张组长,赵同志,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赵同志是才来咱们车间,资历太浅了,就算有点能力,也不应该这么冒进。”
后面的王小平往前站了站,语气带着不服:“我们在车间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个机会,论资历论经验,也轮不到她一个才进厂子的新人!”
“是啊,组长。精细绕线可是关乎电机合格率,交给新人太冒险了!要是出了错,谁来担责任?”
赵芦雪原本还在犹豫,这时候放下手里面的漆包线,平静的看着三个人。
“李师傅,王师傅,首先这机会不是我抢来的,是组长认可了我的能力才说出来的。再者,虽然我才来咱们车间,可是每天下班之后,我都在看书练习,上周的线圈,我绕的合格率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老根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你光嘴上说没用,这又不是打嘴炮的事情!”
“什么打嘴炮!上次咱们小组里的机器坏了,不是赵同志去修的?”
“还有线圈绕坏了,也是赵同志拆了重绕的,人家技术可是好的很!”
张大力跳着脚说:“还有赵同志可是考核第一名!我亲眼看到的,副厂长给的分,把一组余小顺同志也给比下去了。”
李老根没想到帮赵芦雪说话的人也不少,正犹豫着,张桂芬在一旁开口。
“老李,老王,还有其他同志,你们什么想法我也知道,可是咱们车间从来都是按照能力来选人的,看的不仅仅是时间的长短。”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过了一遍,“我力什么要选她,不选你们,咱们心里面都清楚,你们线圈的合格率是多少,返工多少回,有人家合格率高吗?更不要说,赵同志还愿意帮助新人,肯钻研,懂得又多!”
李老根被说的没敢再继续说话,他想到了自己返工率,的确有点高。
王小平也是,他来了车间好几年,平日里也不是特别上进,只是觉得选了赵芦雪,他们这些老职工没面子。
私下里,他们就没少嘀咕,觉得张桂芬太偏心女职工了。
连机会也要给女职工。
“不过你们这么上进,也是好事,咱们要发扬这种精神,下次培训报名的时候,可要踊跃一点。”
两个人见状,也不再吭声,灰溜溜的走了。
张桂芬看向赵芦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受影响,好好考虑。”
脑海里,系统也在这时候发布了任务:“完,完成,张桂芬,交代的,辅助,工作,奖励,白面,十斤。”
赵芦雪眼睛亮晶晶,对张桂芬使劲点头:“组长,我愿意去学习!保证不拖后腿!”
张桂芬笑着点点头,正要在说什么,车间门口突然传来赵大娘的声音。
“是不是这个车间啊建国?你放心,奶奶肯定让小雪那丫头把工作还回来,我就不信了,一个丫头还能翻天到哪里去。”
赵大娘一嗓子,把张桂芬到嘴的话给噎了回去。
赵芦雪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这个声音应该就是原主的奶奶,一个十分厉害的小老太太。
她的厉害是被逼出来的,怀上赵大柱后,男人随军失踪,娘家不管,走投无路只能改嫁。
后来嫁的这个男人腿有残疾干不了重活,婆婆又嫌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天天磋磨她。
有次她实在熬不住寻了短见,结果没死成,醒来看见身边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彻底豁出去了。
死都不怕,她还怕什么。
不让她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婆婆被她压制得死死的,男人也不敢吭声,赵大柱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也被她拉扯大了。
她觉得自己对得起赵大柱。
后来赵大柱亲爹回来了,要给赵大柱找工作,她反倒开始发愁。
日子是变好了,可她总觉得对不起后夫赵铁牛。
好在赵大柱家里没有儿子,赵建国过继过来,也能继承工作。
偏偏出了赵芦雪这么个不懂事的闺女。
赵大娘就是觉得赵芦雪有毛病,要是在村里这样,能被人骂死。
她给赵大柱施压,赵大柱已经松口,要再给赵建国买个工作,可平白多花的钱让她心疼,那些钱以后都是赵建国的。
赵大娘越想越不痛快,干脆来厂子里找赵芦雪,非要撕了她的面皮,逼她要么让工作要么还钱,再乖乖嫁人。
车间里面,听到赵大娘声音的人不少,大家都互相看了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没有人来厂子闹事过,可这样直接上来就喊打喊杀的不多。
“是你奶奶?”张桂芬在一旁担心地问。
赵芦雪点了点头。
“那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张桂芬眉头皱了起来,听着就是来者不善。
赵芦雪没打算出去,手头还有不少活计。
再说她知道这个赵大娘是个不顾章法的,万一冲过来动手,她可不会忍气吞声,真闹起来反而耽误事。
赵大娘在外面跳脚骂了半天,没等来赵芦雪,反倒把自己累得口干舌燥。
她拉着一直垂着脑袋的赵建国问:“是这里吗?别不是找错地方了。”
“就是这里。”赵建国小声应着,脸涨得通红,路过的工人都往他身上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大娘见是这里,就想要进去。
赵建国看到,可是吓得不行,赶紧拉住赵大娘,“奶奶,不能进!里面都是苏联支援的精密设备,碰坏了咱们赔不起!”
“那赵芦雪这个死丫头怎么还不出来?”赵大娘心里更气,认定赵芦雪是故意躲着她。
她板着脸,来了主意,“怕什么,咱们进去看一看!”
赵大娘觉得赵芦雪就是在躲着她。
这不就是心虚了!
赵建国眼见着拉不住,赵大柱这时候赶到了。
“大伯,奶奶要去车间找二姐!”赵建国松了口气,急忙说。
“这个死丫头,我喊了她好大一会儿也不出来。”赵大娘给自己辩解,脚步到底停下来了。
赵大娘没再往里面冲,车间门口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工人,就往里面喊:“老婆子不进来了!”
声音大得不仅里面的人听见了,赵大娘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叉着腰骂:“是谁喊的?看我不啐他一口!我家的事儿,可不兴别人瞎管!”
赵大柱无奈上前,劝起来:“娘,他们还没下班,咱们在这里妨碍别人工作。”
他心里清楚,要是换了别人这样闹腾,车间早叫保卫科了,全是看在赵芦雪的面子上才没计较。
金庄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赵芦雪,见她依旧不紧不慢地绕着线,心里不得不佩服。
这心脏也太强大了。
直到下班铃响,赵芦雪才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她要回去煮方便面了。
“你要回宿舍是吗?”张大力很有眼力见地站起来,“我送你过去。”
张桂芬也附和:“让大力同志送你吧,真有解决不了的事,下午就先处理家里的事。”
赵芦雪知道他们是好意,欣然接受了。
果然,赵大娘还没走,赵大柱正低着头跟她说着什么。
看到赵芦雪出来,赵大娘瞬间来了精神,一个健步冲过来。
那样子,根本就不像个六十多的老太太。
“好你个死丫头,叫你半天也不出来!”
周围下班的工人见状,都停下脚步围成了圈,等着看后续。
“奶奶,你原来是叫我呢!”赵芦雪一脸平静,“我只听见一声一声的死丫头,根本不知道是叫我。”
“你少给我装蒜!这个工作本来是建国的,你快还给他!”
“大娘,你当这工作是大白菜啊,想还就还?”张桂芬跟出来帮腔,“这都是考核过的,是副厂长亲自定的。”
“就是!凭真本事考的,凭啥让?”张大力站到赵芦雪身边,摆出保护的架势。
“我不管谁定的,反正这工作就得是建国的!”赵大娘不吃这一套,转向赵芦雪开口,“你要这个工作也行,把钱还回来!”
赵芦雪看了眼赵大柱,见他低头不吭声,就知道他是默许了,心里也没有怎么失望。
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这钱可不只是我爸的。我妈每月三十二块工资,一半都贴补了赵建国,我们姐妹平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赵建国顿顿吃的什么?去年冬天,棉衣就给他做了两身。现在要我倒给钱?该还的是他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的钱!”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议论起来,赵大柱更不自在。
“大柱啊,你这当爹的也得拎清,姑娘考工作不容易,哪能让她还钱?”
“就是,太没主见了,光听你娘的。”
赵大柱被说得脸烧得慌,头埋得更低。
原本想拉赵大娘的手也悄悄松开了。
赵大娘没理会旁人的议论,转而盯上张大力:“你是她对象?这工作给了她,就是你们家的,她不还钱,你来还!”
“我们就是普通同事!”赵芦雪真有些生气了,“你别瞎造谣!”
“对,我们都是纯洁的革命情谊!”
金庄丽也忍不住开口,她怕谣言传出去,赵芦雪以后不教他们技术了。
“话可不是不能乱说!”张桂芬也恼怒起来,瞪着赵大娘。
周围的人也在小声嘀咕:“这哪是奶奶,分明是来添乱的,还造谣孙女!”
“可是嘞,和仇人也差不多。”
赵大娘以力她骂赵芦雪这么长时间,大家早应该不搭理赵芦雪了。
可是,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来帮她。
也不知道赵芦雪给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见撒泼对赵芦雪没有用,就要往地上坐。
这一招,她之前可是没少用,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不过今天刚弯下腰,就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这老太太真不讲理,人家姑娘凭本事考上了,还要抢啊?”
“不光抢,还要扒皮吸骨呢,工作都给旁边她兄弟买了,还要她再掏钱呢!”一个女工在一旁说。
赵大娘耳朵尖,大家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这些话听在人的心里面,可是字字扎心,偏偏没人拉,没人劝,连赵大柱和赵建国都没有上前,赵大娘的动作瞬间僵硬在那里。
她恼羞成怒,干脆挡在赵芦雪前面不让她走,“今天你不把钱拿出来,就别想回去。”
周围下班的人越聚越多,这次是金庄丽和周秀珍往前站了站,“大娘,你要是再拦着可就是妨碍人身自由了,我们可要找保卫科。”
赵大娘一听,有些心虚,却还是嘴硬:“我可是她奶奶,她要告我,我就说她不孝顺!”
“我们不告你,车间也要追究你擅闯厂区,扰乱生产的责任!”
周秀珍寸步不让,“这里面的设备可都是国家的!要是有半点闪失,你担得起吗?”
赵大娘一听就有些害怕,四下看了看,发现赵建国不知道什么要往外走,脚步还越走越快。
金庄丽也看到了,立刻大喊一声,“那小子要跑了!你可别走,你奶奶不是你领过来的!”
越是这样说,赵建国的脚步越快,周围的人看到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觉得没脸了。
赵大娘气的直跺脚,赵大柱也觉得丢人,使劲拉着赵大娘,要把她带走。
“你别拉我,这事还不算完呢!”
赵大娘挣扎着,却架不住赵大柱用了劲,最终还是被拉走了。
不知道是谁,还带头鼓起了掌。赵大柱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笑,人群才慢慢散了。
赵芦雪朝张桂芬、张大力他们点了点头,往宿舍走去。
“我们送你!”周秀珍和张大力立刻跟上,金庄丽在原地站着没有动,很是有些别扭。
“你不去吗?”周秀珍扭头问金庄丽。
金庄丽往赵芦雪那边看了一眼,故意说,“我也不知道去送讨不讨喜。”
赵芦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身去拉了一下金庄丽,“刚还帮我说话呢,走吧,一块儿回去。”
“谁想帮你说话。”
金庄丽嘴上不乐意,脚步却很诚实的跟了上去。
宿舍楼下,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赵芦雪想了想,就邀请大家上楼吃饭。
“我五姨夫是运输队的,这次刚给我带了点挂面回来。”
她本来打算煮方便面,可想到刚才大家帮了自己,几个人相处的也还算是融洽。
在人群中能站出来说话,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再说,今天她也算是小小的升职了。
张大力眼睛先亮了,“挂面?那可是好东西,我这可是好多天没有吃过正经的细面了。”
金庄丽反而是那个犹豫的,“我们三个可是能吃的很,再给你吃没了。”
“没事,来吧。”
赵芦雪真心邀请,三人也不再客气,抬腿跟了上来。
上了楼,旁边宿舍的两个女生好奇的开开门,赵芦雪和她们两个算是有借煤球的交情,就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车间那边怎么了,刚才好像很热闹,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家里人来找人,闹了点误会。”赵芦雪轻描淡写的带过去,没有多说。
金庄丽和周秀珍都好奇的看着这两个女生,直到进了屋子还在看。
“他们两个是在哪里上班。”
“好像一个是在技术科,一个在财务科。”
“哇,你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周秀珍一进门就感叹。
虽然地方不大,赵芦雪打扫的很干净。
张大力之前来过一次,这次来却有些不自在,站在门口束手束脚。
金庄丽白了他一眼,“你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端水!”
周秀珍则被赵芦雪从抽屉里面拿出来的挂面震惊了一下。
“你这挂面也太细太白了。”
包装早就被赵芦雪去掉,扔到了空间里,她朝周秀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
“这不是咱们这里的东西,我五姨夫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
这么一说,周秀珍就知道了。
这年头不少人,能弄到供销社没有的东西。
水端过来之后,赵芦雪就直接放到了炉火上,把挂面下了进去。
她这里没有什么菜叶,只能干煮挂面,再放了点盐和香油。
“啧。”
香味瞬间飘了出来,张大力在一旁开始吞咽口水。
“看你这点出息。”
金庄丽在一旁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口水也快流出来了。
精白挂面,也不是平常能吃到的。
况且赵芦雪还往里面滴了好些香油,那香味啧啧,一下子就飘出去好远。
“快吃快吃。”
赵芦雪给每个人挑了一大碗,她自己也端着吃起来。
对于她来说,味道有点过于清淡。
不过看小伙伴们吃的狼吞虎咽,赵芦雪也跟着开心的吃起来。
赵大娘来的事情,像一阵风一样,快速的在厂区和筒子楼传开了。
丁振英上班的时候,就被苏姨告知了详情。
“我是没看见是怎么闹事的,不过你那个婆婆的确是住在了你们家。”
丁振英还在和赵大柱闹矛盾,一直没有回去住。
她可以不回去住,但是赵大娘不能去住。
丁振英正憋着许多的火没有地方发,也不上班了,请了假就往回赶。
和丁振英在一个厂子的人,见他们家又有事,心里面既有看好戏的成分,又觉得她可怜。
“也不知道能闹到什么时候。”
苏姨有些担忧丁振英,不过嘴上还是说,“总得闹到心里痛快才行,不然有疙瘩在,日子永远过不好。”
丁振英怒气冲冲的跑到自己的家里,顾不得找钥匙,抬起手就往门上砸起来。
砰砰砰的声音在筒子楼响起,格外的刺耳。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她又碰到了供销社刚下班的邓红霞。
供销社的消息更是灵通,邓红霞叫住丁振英,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你们家才来买的那些点心,有些碎了,我说少要一点,你婆婆非要全要了,我和你说一声,挺过意不去的。”
丁振英听了火气更大。
赵大娘倒是会享受,花着她和赵大柱的钱买点心,还要那么多!
那些碎的点心,赵大娘之所以愿意要,无非就是想多买一点。
掏钱的自然是赵大柱。
丁振英越想越生气,拍门的力气更大了。
敲了好几下门,赵大柱才过来开。
看到是丁振英回来,赵大柱脸上才露出来一个笑容,就被丁振英脸上的愤怒给吓住了。
“你们今天去厂子里面闹事了?”
赵大柱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赵大娘的声音在赵大柱身后传来,“谁来了?”
“你说谁来了?这是你的家吗你就来,给我从这里出去!”
赵大娘看丁振英过来就是一阵骂,人都愣了一下。
以前丁振英不是这样,见了她总是害怕。
不力别的,丁振英没有生儿子,心里总觉得欠了他们家的。
两个儿媳里面,赵大娘自然偏向刘翠华。
“你还有理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让我家大柱绝后,谁给你耀武扬威的胆子!”
丁振英在她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进了屋子,四下看了看,瞥见了靠在墙角的木箱子。
里头可有不少东西,有她给赵建国做的棉衣,买的笔记本等等,此刻看着就很刺眼。
二话不说,丁振英弯腰拎着箱子就要往外扔。
“婶子,你这是干什么?”
赵建国赶紧跑过来,去抢箱子。
“干什么?当然是把你撵出去,我们家以后你别来,天天一堆事,都是你惹出来的。”
赵大柱皱眉,不乐意了,“小风妈,你这是发什么疯!建国一直听话的很,他可是咱们儿子。”
“狗屁儿子,赵大柱我和你说,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你们家天天一堆人过来闹事,真当我是菩萨,没有脾气?”
外面本来看热闹的人,见丁振英这次是真动了气,也都不看热闹了,过来劝架。
“两口子过日子,难免就会吵架,忍忍就过去了。”
“我上次和我家那个吵架,他还打了我两巴掌,这不是日子还得照样过。”
要是以前的话,也许丁振英也会让自己忍忍就过来。
可是,凭什么要忍?
她已经忍了很多年了,她连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多吃个鸡蛋都做不到。
这个家,还有什么她继续忍下去的必要。
胡奶奶作力过来人,怕赵大娘添油加醋,赶紧劝:“大柱娘,你来我家歇歇,别在这里置气了!”
赵大娘刚在厂子里面受了气,怎么愿意再在丁振英跟前受气。
这么多年,丁振英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还能离婚,跑了不成?
不过就是闹一闹,发发脾气。
赵大娘可不想惯着丁振英!
女人的脾气都是惯出来的,赵大娘可是知道的很。
“她还有理了,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让我家老大绝后!要不是我家老二愿意舍了建国过来,怕是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胡奶奶一听就知道要遭了,赶紧给宋婶子使眼色。
宋婶子因力左彩云嫁给了王主任,又有了工作的事情,心情可是很好。
她往前走了几步,去拉丁振英的胳膊,“大家都退一步,日子不是还得照样过。”
“就是,日子还得过下去,吵起来有什么用!”
宋婶子接着说,“不是说建国工作也已经买了,钱就别给小雪那孩子要了,她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能顾住自己就不赖了。”
丁振英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她,“你刚才说什么?”
宋婶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丁振英还不知道。
这还是他男人左正阳回来说的,赵大柱给赵建国又买了一个工作。
结果赵大娘还不满意,去车间闹事,要让赵芦雪给钱。
宋婶子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赵芦雪也真是可怜。
她没有回答,可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丁振英瞬间红了眼眶,嚎的一嗓子,猛地扑向了赵大柱,往他脸上挠去。
“赵大柱,你竟然真的敢动那笔钱?!”
她心里面,想把赵大柱吃了的心都有。
她之前吵架,就是因力赵大柱藏的那笔钱,结果钱没有要回来,他反倒真的拿去给赵建国买了工作。
这是彻底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赵大柱没防备,脸上结结实实被挠了几下,又疼又气。
“你真是疯了!建国是咱们儿子,给他买工作怎么了?”
“谁认他这个儿子了?”丁振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离婚!我要和你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婶子没想到一句话,竟然让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方,赶紧拉住丁振英在一旁劝起来。
“两口子有话好好说,怎么就闹到离婚这地步了!建国你也养了十几年了,和你亲儿子一样!”
丁振英这时候已经听不进任何劝了,眼里只有赵大柱藏钱和被瞒着买工作的气愤。
“我忍了多少年了,省吃俭用,连闺女吃个鸡蛋都舍不得,赵大柱你有没有想过几个闺女?”
赵大柱脸上的抓痕火辣辣的疼,周围人打量的目光,让人觉得很是丢人。
可这事的确是他理亏,想上前说句软和话,也张不开嘴,手还被丁振英给狠狠地甩开了。
赵大娘见状,也顾不得胡奶奶的阻拦,往前冲了两步就开始骂:“离婚就离婚!谁怕谁,一个生不出来儿子的女人,也就我们大柱好心,看你离了婚怎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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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