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边的酒坊里,这会儿吃了早饭,工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
天气炎热,工人们光了膀子,只穿了大短裤,挥舞着木锨,运粮食,晾酒糟,各个满头大汗,脸上却都是笑。
不得不说,楚家的销售渠道是相当给力,这才多久的功夫。
酒坊里酿出的酒,不但没剩下一坛子,甚至不够卖。
前几日又在隔壁村找了十个人,开始增加产量了。
各村没有被选进酒坊的汉子,也不至于闲着,推着小车四处收购粮食。
送到酒坊门口,但凡验看质量过得去,一百斤总能赚个十几文钱。
别看这十几文不多,一月累积下来也足有四五百文,够一家老少吃喝花用了。
这些时日,学堂已经建起来了,正好卡在村子和白家中间。
方方正正的二进院子,后院给牛先生一家居住,前院儿就是孩子们读书之处。
村人们怀着敬畏和感激,把学堂拾掇的是处处精心。
牛先生夫妻从老家回来,本来带了一肚子气,但看见新院子,也都是眉开眼笑了。
第一批学童,自然家就是酿酒师傅家里的孩子,还有村里各家的丫头小子。
一共凑了三十多个,坐的学堂里满满当当。
团子和栓子是牛先生的亲传弟子,自然同小学弟小学妹们学的不一样。
而且他们还被牛先生委任了差事,做了小小的助教。
负责帮助学弟学妹们讲解不明之处,其实讲解的过程,也是他们复习加深的过程。
团子和栓子面对三十多双闪着敬佩的眼睛,别提多骄傲了,读书刻苦很多。
总不能,以后学弟学妹们求教,他们都不懂吧,那可太丢脸了。
开学那日,荣里正和白老大亲手捧了一根长戒尺,交给了牛先生。
也是把这三十多孩子的教导职责交给了牛先生,代表牛先生对这些孩子有绝对的惩罚权。
谁敢不听话,谁敢混日子,戒尺抡起来打,谁都没资格拦着。
牛先生走马上任,他也没让所有人失望。
考虑到这些孩子以后大半不会科考,都是为了多几分养家糊口的本事。
所以,他特意制定了计划,从生活里出发。
比如识字,先认名字,再学生活里日常能用到的字。
算数更容易了,数酒坛子,算价格,慢慢引导,寓教于乐,孩子们学的高兴,他教的也轻松。
就是牛夫人也很高兴搬来这里,白家人行事大方,尊师重道。
不但给准备了新院子,平日米面粮油也是常送上门。
学童的家里更是园子里下来什么菜,送什么菜。
就是上山采了蘑菇,都要送来半篮子,根本不用买。
听说西边山坳里,又建了养猪场,要用酒糟养猪了。
再过半年,兴许猪肉都不用买了。
说起酒糟养猪,还是白芊芊突然想起,写信回来说了几句。
白老大对女儿的话是奉若圣旨一般,当时就开了两头小猪回来,野菜切碎和上酒糟,小猪果然吃的很欢实。
村里内外可是高兴坏了,酒坊恨不得日夜倒班的忙碌,酒水卖钱,剩下最多的就是酒糟了。
若是酒糟可以喂猪,简直天大的喜事。
一年出个百十头大肥猪,完全不成问题。
于是,寻个背风,不会往家里刮臭气的地方建猪圈,就成了建学堂之后,又一项大工程。
白家出钱建猪舍,酒糟喂猪,肥猪长大。
凡是酒坊的工人,年节都可以分到猪肉做福利。
村里若是谁家没有男人在酒坊上工,也没有关系。
都是乡亲,每家都有五斤的份额,可以按照市价一半的价格买回去。
当然,剩余的,就看白家如何处置了。
养猪这活计不算累,但需要细心,而且有些脏。
年轻人是不愿意沾手了,但闲着无事儿的老头们却是不嫌弃。
一月二百文,外加一年二十斤猪肉,这样的报酬,很快在村里凑了五个老头儿,以后就负责猪舍了。
运酒糟,喂猪,打扫,都包括在内。
其中打扫最脏,但几个老头儿都抢着干。
因为猪粪可是肥田的好东西,谁打扫猪粪,一年多分三车。
这些事情琐碎之极,但多半不用白老大费心。
荣里正同村老们儿就决定了,既不会损害白家的利益,也不至于让村里人吃亏。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乐于看到村里人同白家绑到一起,绑的越来越紧。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
白家要发达了,白家养了个财神闺女。
旁人一辈子也做不成一件事,白家闺女三年就做成了三四件,而且件件都是财源滚滚。
村里人没这个脑子和运道,但却有力气。
只要他们不惜力气,不坑害白家,白家就不会亏待他们…
不说三岔河这边多忙碌,日子多安宁。
只说京都最近可是很热闹,就好像平静的湖面,被人扔下一块石头,水花四溅,处处震动。
这一日,大理寺所在街路对面的茶楼上,简直是人满为患,难得的生意兴隆。
不为了别的,只因为今日是冠军侯府鸣冤,西疆大败惨案,彻底结案的日子。
所有涉案的罪犯,今日都要从大理寺押出,发往最北的苦寒之地做苦役,到死不能离开。
当然,所有涉案的主犯,比如先冠军侯,也就是老冠军侯爷的庶子,当年泄密的偏将等,都被砍了脑袋。
今日处置的,不过是些从犯。
茶楼二楼的一间包厢里,坐了一个中年文士和一个年轻公子。
正是白鹭洲楚家在京做官的二老爷,和楚雨荨的亲大哥楚大公子。
两人望着街路上,带着枷锁,被差人用皮鞭抽打的犯人们。
楚大公子神色里多了几分爽快,小声说道。
“二叔,刘家和王家这次是彻底完了,也算替弘一和雨菲出了一口气。
王家出了那么个蠢货儿子,也是他们倒霉。
动谁不好,居然敢动我们楚家人!
幸好弘一和雨菲运气好,否则刘家王家全都死光,也不能赎罪。”
楚家二老爷观海沉浮,比之侄儿自然多几分沉稳内敛。
这会儿放下茶碗,说道。
“刘家和王家这些年风评极差,就是家规不厌,子弟在外胡为。
倒是没想到,还会波及弘一和雨菲。
那个白家虽然是农门小户,但虑事周全,知道追缴逃走贼寇,否则雨菲和弘一怕是早就伤了性命。
三人行必有我师,澜海,你以后也是要走青云路,一定要记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