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男人倏然站起来, 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椅把重重地摔在铺着地毯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吓了小鹿一大跳。
描述情况的时候说话都磕碰, “游轮上的发电机坏掉了, 监控停电了…桐桐身上的定位通讯器出现了异常, 无法重新启动,可、可能已经坏掉了。”
“手机能联系上吗?”
“打了, 无人接听。”
男人取出挂在衣柜里的薄外套,快步走出房门。
一打开门, 走廊上闹哄哄的, 突然的停电,已经令许多人不爽,纷纷跑出来找酒店的服务生。
“电力恢复需要多久?”
纪清淮一边问,一边沉着脸朝着林笙桐居住的隔壁去。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 刚刚电话过,已经有人抢修了。”
站在门口, 敲了半天的门, 一声比一声的动静大, 可依旧就是没人应门。
听着纪清淮这头的动静, 小鹿心惊肉跳, 叫了男人两声,男人没应, 不知道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还是没听见, 总之这种情况并不好, 小鹿赶忙接通骆禹深的线路, 去叫人。
这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的纪清淮站在原地给林笙桐拨电话,手机能打通,却无人接听。一遍一遍不停歇,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
“纪先生?”
他抬头,林笙桐的临时小助理回来了,就站在不远处诧异地看着他,在他抬眼的一刹那,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两下,犹犹豫豫地问出口:“你还好吗?”
男人一身睡衣,外面搭着一件外套,脚上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瞳眸是红的,冒着血丝,她叫他的时候,他的手刚从门板上收回来,小助理并没有错过男人手背上的通红颜色。
这个样子,说是失魂落魄都不为过。
纪清淮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下自己,在视线触及脚下的酒店备用拖鞋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刚才他穿着一身睡衣,披了件外套就这么出了门。
一放松下来,太阳穴骤痛不已。他轻轻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嗓子微哑:“我没事。”
看着他的样子,小助理慢慢蹙起了眉头,心底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找林笙桐房间门卡的时候,她多问了一句,“桐桐姐不在里面吗?”
“可能……出事了。”
男人声音是艰涩的,听得小助理的手一抖,那门卡险些从手心里滑落,“你说什么?!”
房门打开,林笙桐的确没在房间里。
纪清淮又给她的手机播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声在卧室里响起。
他走到卧室,在桌面上发现了林笙桐留下的手机,床上搁着睡衣,以此昭示着人的确是换了衣服出门,而且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出事了。
纪清淮看着床上的睡衣,身子僵了会儿,竭力挥去闹钟纷乱的思绪。
现在距离她失联还不到半个小时,只要加快搜寻速度,就能找到人,她就会没事。
他还没验证出她到底是不是童栖,她不能出事,也绝不能就这么出事。
他沉沉吐了口气,转身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准备离开,然而,却在刚迈开两步之后,大腿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撞了下,有东西从柜筒里掉下来。
纪清淮低头,是旁边梳妆桌台下敞开式的柜筒,没有柜门。
掉落的像是一本笔记本,纯白书封,书页摊开,许是林笙桐没有放好。
他弯腰想去捡,却在看清了书页文字的一刹那,膝弯一软,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幕吓了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小助理一跳,“纪先生?”
对方没搭理她,白皙的手背上,红肿清晰可见,他抖着双手想去碰手上的书,却在即将触及的一刹那,又戛然而止住动作,手微颤着,喃喃念着什么。
小助理没听清,走近两步,想听男人说的是什么。
却还没等她多凑近,男人陡然栽了下去,无声无息。
“纪先生!”
…………
“你说什么?!”
骆禹深刚听到小鹿说纪清淮的不对劲,就接到了林笙桐的小助理的电话,电话里头说,纪清淮晕倒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骆禹深正在酒吧里,这两天他们分工合作,一个盯着酒吧,两人轮流盯着监控,他负责的恰好是看着酒吧,避免出现什么异常。
接到小助理的电话之后,骆禹深第一时间站起了身,从酒吧离开,从酒吧到居住的酒店要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一路上他都不断在猜想,什么刺激了纪清淮发病。
前两年纪清淮应激性创伤发作的时候,能睡个几天几夜,睡着的时候人只能靠营养液活着,清醒的大部分时间看医书,自学法医学识考研,还弄股市,扎进了商场,只为了自己给自己赚考研的钱,不曾收过童家一分一毫的物质帮忙。
一人的复仇之路独立又辛苦。
后来在他咬牙坚持下来之后,应激性创伤障碍才慢慢减少发作次数,并且就算是发作也不会再陷入无意识的昏迷中。
而现在……
骆禹深心沉了又沉,在小助理描述男人栽下去之后,他就料想到,这人应是应激性创伤发作了。
电梯门一开,他就冲了出去。刚好碰上也从外面回来还不知情况的纪清淮的男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