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临很快得到了答案。
这只腐生鸥傲慢地飞过菌毯, 却没有叼起菌毯上的蘑菇，似是嫌弃这份死地生物格外诱惑的美食。
从这个挑食的姿态，叶临肯定这是那只护送了“播种”菇菇一程的海胆鸥。
当菌丝的活性完全消失, “菌丝索引”能力产生的画面也消失在叶临的视野里。
确定了海胆鸥的身份后，叶临的内心升起疑惑。
内城监狱外的这一片灰雾和外界是联通的吗？
早在进监狱前, 叶临就曾经让菇菇爬过内城的墙。但是菇菇却一直没有找到缺口, 因而叶临才会决定利用入狱这一招进入内城。
而海胆鸥的出现打破了叶临的认识。
会飞的，就是有优势。
菇菇难以抵达的地方, 会飞的只要扬一下翅膀就能抵达了。
能不能让海胆鸥再做一次菇菇的保镖呢。
但是监狱里没有海胆,她该怎么付“保镖”报酬。
难道把海胆运入监狱吗, 用海胆引诱海胆鸥吗。
下一刻, 叶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是海胆体积不规则, 一只菇菇入狱也至多能偷渡一个。
即便想靠多入狱一些菇菇来增加海胆数量,但如今,入狱用过的沙井盖现在都被执法者机器人看着。
执法者机器人似乎有一个犯罪数量的kpi，而菇菇们最近的犯罪数量已经在打擦边球, 引起了他们的特别关注。
二是海胆在监狱里不能繁殖。和大猛蟑不同，海胆离开海洋就会死。
“但是海胆味道的蘑菇可以吸引海胆鸥。”叶临轻声喃喃道。
叶临想起了上次开会时, 霍尔提到的一个蘑菇食用方法——长期蘑菇养殖出来的生物具有蘑菇清香。反过来，用海胆培育的蘑菇，会不会也能拥有海胆的气味。
叶临自认在种蘑菇尚有不足，她决定先去参考一下其他专家的培育做法。
她记得乌里亚提过, 墟市分店外, 有一些灰雾信徒在用蘑菇培养新作物。
然后，在参观专家的培育时，她顺便可以去解决一下古族的问题。
……
墟市分店的后门。
少女模样的变形菇菇悄悄地推开了墟市分店的后门，确定周围没有灰雾信徒后, 少女才踏出了酒店。
自解决了机铠会引起的灾难后，叶临很少操控这个少女菇菇外出酒店了。
相比以前，少女变得更加显眼了。
以前只是因为少女拥有完美的人类外形，现在则是因为少女在那一起灾难中的现身。
以前少女的出现会让一群灰雾信徒停下围观，现在若是少女被发现，则会有源源不断的灰雾信徒涌向少女。
为了避免少女被挤得无法回酒店，叶临只好把少女外形的变形菇菇雪藏起来。
而尽管少女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多的麻烦，叶临这一次还是选择了她。
——叶临需要利用少女在灰雾信徒的名声，对抗古族。
当少女走到一条僻静的巷道时，她侧过头，望向了身后。
“还要藏起来吗？”
“菇菇真的好厉害呢，我以为你不会发现我的。”
随着一道兴奋的声音，柯清头顶着蘑菇，蹦蹦跳跳来到了少女的身旁。
“你是酒店的'客卿'，我当然会发现你。”叶临说。
望着被称呼为“客卿”的柯清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叶临则在心里补充。
想要不察觉柯清的靠近也太难了。
先不说柯清头顶的蘑菇，柯清都已经是一支托管菇菇的队长。叶临虽然没有控制过托管给柯清的菇菇，但是菇菇之间的联系也清晰告知了柯清的位置。
“乌里亚呢？”叶临问。
“他？好像还在处理墟市的事情。”
柯清歪过头，望向少女：“菇菇在担心我们这边太少菇菇吗，我还能再托管多一些菇菇。”
少女摇摇头。
“没关系，处理古族的问题，现在已经足够菇力了。”叶临说。
“哼，那些坏蛋占据了菇菇幸幸苦苦铺出的地方。我们一定要把他们都赶出去。”柯清说。
提起古族，柯清脸上浮现出不忿。
叶临则开始思考，古族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叶临还记得，当菇菇开设墟市分店时，古族族长塞尔文是第一个迎接菇菇的灰雾信徒。
古族灰雾信徒占据墟市的位置，是因为古族的成员不服从塞尔文，还是塞尔文暗示成员这么做。
“啊，你们不守规则！这个地方是墟市的范围！不能放飞灰雾傀儡！”
柯清的声音拉过了叶临的注意力。只见上方稀薄的灰雾中，一只巨型的秃鹰正从破败的楼宇穿出。
“死地生物出现了？为什么不杀死它。”叶临诧异道。
为了维护墟市的安全，一旦发现死地生物，就应该杀死它。
难道说，墟市里出现了她不知道的新规则。
“死地生物？哦，菇菇把灰雾傀儡叫做死地生物。”柯清说，“唔，这个灰雾傀儡有些不一样，菇菇看到它身上的蘑菇了吗？”
身上的蘑菇？
顺着柯清的手指，少女的视线转向了上方的秃鹰。
凝视了片刻后，叶临却仍然看不清秃鹰上面的蘑菇。
这么远，哪里看得清楚呢。
柯清虽然拥有猫耳朵，但是视力却比菇菇强很多啊。
不过，叶临却没有放弃。
虽然少女外形的变形菇菇无法看清楚上方的秃鹰，但是其它菇菇可以啊。
一座破败楼房的突出处，一块石头转动了一下方向，恰好对准了这只秃鹰。
少女出行前，叶临便提前安排好了其它菇菇的潜伏，这块石头便是一只变形为石头的暴走菇菇。
就在暴走菇菇转变了方向时，这只秃鹰恰好从穿过了这只暴走菇菇上方的一处窗户。
在近距离观察下，叶临终于看清楚了这只秃鹰的模样。
秃鹰身上披着一层蘑菇，一片茂密的菇丛生机勃勃。
“你们把蘑菇种在了死地生物身上？”叶临说。
回答叶临的却并不是柯清，而是另一道温和的男声。
“是的，前辈。在上次会议中，您提出了用蘑菇喂养。但是直接喂养的方法太慢了，所以我们改进了一下方法。”
乌里亚微笑着走到了少女的旁边，他轻轻看了一眼柯清，然后望向少女。
“我们选择在死地生物身上种植蘑菇，当蘑菇成熟后，那只死地生物就能直接食用了。”
这个改进只有灰雾信徒才能想出来吧。
也只有整天披着蘑菇行走的灰雾信徒，才能以己类推到死地生物身上。
叶临忽然庆幸在培育出海胆风味的蘑菇前，特意前来参考“专家”的想法。
“但是这个方法应该有不少问题吧。”叶临说，“死地生物不会乖乖被养殖起来，而且养殖的期间也很有风险。”
“前辈一下就指出了这个养殖的缺陷。”
乌里亚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所以我们抓了很多死地生物来实验，那只秃鹰外形的死地生物只是其中的一种。”
“而且我们对这些种蘑菇的灰雾傀儡有活动范围的限制，一定是哪个笨蛋没有遵守规则。”柯清轻哼一声。
她家的员工真可靠。
听着乌里亚和柯清的话，叶临不由感慨道。
最近她大部分的精力都投放在了“租借菇菇”的活动以及新地的探索，忽略了其它分店的情况。
所以她现在才知道，墟市分店想出了这么有意思的养殖方法。
在乌里亚和柯清的陪伴下，少女继续往墟市的外围走去。
随着远离墟市，叶临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蘑菇生物。
是的，叶临觉得这些种了蘑菇的死地生物不再是单纯的死地生物，而是一个新的存在。
用“蘑菇生物”称呼它们更加合适。
它们虽然仍然是无智慧的生物，但是却不再主动攻击菇菇。
像是种上蘑菇后，这些死地生物渴求生命的欲望被填补了。
更重要的是，蘑菇生物身上的蘑菇，都成为了叶临的视角。
和“菌丝索引”搭配起来使用的话，只要这些蘑菇生物抵达的地方，叶临都能查看。
而且这些查看更加隐秘，也不会被灰雾信徒注意到——毕竟这就是一些无智慧的死地生物，为何要防备。
望着一只披着蘑菇、飞快窜过的类飞鸟的蘑菇生物，叶临心想。
更重要的是，这些蘑菇生物还不浪费叶临的能量。它们依赖自身的能量而活动，用自身的能量供给蘑菇的生长。
“掌握这个养殖技术的灰雾信徒多吗？”叶临问。
“请放心，前辈。”乌里亚接话，“这个养殖方法需要一定的技巧和菇菇的配合，目前限制在和墟市分店友好的灰雾信徒之中，不会泄漏给和我们不友好的势力。”
叶临知道，乌里亚暗示这个技术保密做得很好，晶辰盟和古族的成员都还没有掌握这一门养殖方法。
“把这个养殖方法推广出去。”叶临说。
“前辈？”乌里亚的语气中多出一分诧异。
“掌握这个养殖方法的灰雾信徒越多越好。”叶临继续道，“最好让整个灰地都学会这门养殖方法，让蘑菇生物遍布整个灰地。”
听到叶临的话，乌里亚陷入了沉默，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在思考叶临的提议。
片刻后，乌里亚脸上多出几分敬佩。
“我知道了，我会按照您的指示，让更多的灰雾信徒养殖这些蘑菇生物。”
“啊，我们到了，那边就是我们被古族占领的地盘。”
柯清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叶临和乌里亚的对话。
叶临的视线落在墟市分店曾经的地盘上。
从砖缝的菌丝上，叶临能够看出菇菇曾经在这个地方的努力。
但是失去了菇菇后，这片地方重新落入了荒废，浓郁的灰雾再次占据了这个地方，这里不再适合灰雾信徒。
少女弯下身，触碰着一丝残留的菌丝。
在少女的手和菌丝解除的一瞬间，叶临感觉到她和墟市分店的联系断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