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之后, 图奈就一直跟俞斐汇报她的追人进展,大到言语挑逗,小到唱k吃饭, 有那么一点进展图奈都要欢天喜地。勾勾搭搭了得有个把月,这回终于到手了。
但俞斐没时间跟他们出去玩,今天考完放寒假, 她在港城待不了两天就得回秦市参加演出,听老师说演出时间已经敲定下来, 就等着见她一面。
估摸着要在秦市待上一段时间,最起码年前不会回来。
傅闻屿就这个问题跟她说过几次, 第一次是他能不能跟着去。
俞斐说大哥你是成年了没错,但你不觉得这会儿去见家长有点早么,再说也不合适, 如果不怕被老师拳打脚踢地赶出来,去也可以。
第二次是问能不能别去那么久,或者别一次去那么久,中途偶尔回来一两次。
俞斐就点开日历,看她彩排演出的日子还有除夕夜, 看完说那她一寒假不用干别的了,就来回坐飞机住天上好了。
第三次是说年后他要过去。这次说的时候不是问句, 摆明了就算拒绝他也照样去的意思。
俞斐自然没回绝, 但她想说的是, 她本来打算年后就回港城的。
算了, 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而回秦市前,她得先把在港城的房子租了。
从宴景搬出去,是俞斐很早的想法。
但是这件事,傅闻屿是最后知道的。
她给徐曼禾打电话的时候, 傅闻屿就在边上。
俞斐把这茬忘了,话说完才想起来看他一眼。
傅闻屿坐沙发上看电视,表情没变化,但到嘴边的杯子还没喝一口就原封不动放回茶几。
俞斐一挂电话,他头就转过来,水杯也重新拿起来,眼神从她脸滑到手机,再从手机挪回她脸上,意思是要俞斐给他解释解释。
她口中的搬出去,明显不是搬去他公寓,而且这么顺嘴就说出来,一定是早就想好了的,但他每天跟她在一起,竟然一丝风声都没从她嘴里听到过。
就知道他不可能云淡风轻地看无聊的电视节目,俞斐也看着他,再朝他身后看。
傅闻屿回头。
杨舟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
其中的弯绕涉及太多,三句两句解释不清,更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杨舟的面就说出来。
但傅闻屿一点没放过她的想法,目光仍落她脸上,拿起手机发了个逗号。
俞斐:“……”
不吃鱼:“待会儿说。”
y:“现在说。”
俞斐叉了块脆桃子,咬得咔嚓咔嚓响,手指飞快敲字。
不吃鱼:“能动动你那个全校第二的脑袋么,咱俩在学校闹的沸沸扬扬,老师同学没一个不知道的,你妈妈那里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我现在不搬走难不成要等徐阿姨给我赶出去?”
一大串字打完,俞斐长吸口气,再一看傅闻屿表情,一脸得逞的笑,手机又一震。
y:“她早就知道。”
这下俞斐一丁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什么叫“她早就知道”?
俞斐使劲把桃子咽下去,没嚼碎的果肉剌着嗓子,她不管,眼睛睁大,想确认傅闻屿这句话的真实性。
期间一直回想刚才和徐曼禾通话的每一句话和每一句停顿。
没什么异常啊。
怎么会……
傅闻屿这时候不看她了,无声笑了笑,懒倦地靠着沙发,看着电视回:“她回来那天就知道了。”
!
俞斐脑子一下炸了,就差没从沙发上蹿起来。
心脏噔噔噔跳,一瞬间都快飙升二百下了。
姜是老的辣没错,但这也太辣了,怎么会那么早就知道?
所以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她自以为的避嫌岂不是和小丑没两样??
俞斐抓着头发,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恨不得徐曼禾还被蒙在鼓里,等哪天发现的时候再对她冷眼相向。那样都比现在这种情形更让她不那么丢人一点。
然后就想起当时一直配合她避嫌的傅闻屿。
敢情她战战兢兢做戏,母子俩倒成了观摩她演技的看客。
俞斐简直头脑发昏,不能呼吸。
而目光要是把刀的话,傅闻屿这会儿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偏他本人就爱受着这道目光,任由俞斐对他又踢又掐,人不躲,笑意也半分不减。
徐曼禾找他谈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我不管你别的,但谈恋爱要注意分寸。你和俞斐或是江矜我都不反对,别的女孩儿也可以,但俞斐不是能结婚的对象。”
最后半句是手指敲着桌子着重强调的。
他原本是坐,听到一半就起身,等徐曼禾说完就回:“哦,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谈恋爱,又不是徐曼禾谈。
他结婚,又不是徐曼禾结。
所以对方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反对与否,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初她和傅柏岩离婚的事,闹的整个港城都在看笑话,夫妻俩没因为财产分割吵过半句嘴,反倒是因为孩子归属问题而大打出手。
男方要追求真爱,女方要追求自由,任谁也不可怜可怜腿边哀求着别丢掉他的孩子。
傅闻屿当时五岁,爹不亲娘不爱,父母离婚后跟着爷爷生活了几年,后来傅柏岩车祸去世,而这时偏偏他消失的杳无音讯的妈妈不知道怎么想清楚了,从国外回来和老爷子抢监护权。
傅闻屿只觉得讽刺。
他需要他们时,一个个都烫手山芋似的将他往外抛,生怕砸自己手里。
现在倒好了,一个死了,一个又巴巴的来尽当母亲的义务,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
俞斐本来要说的被徐曼禾这一记重锤击的忘了说。
过后想起来就没了再提起来的机会,毕竟沈纪云这个名字,只要提了就会把人拉近阴霾里停驻片刻,她不想傅闻屿跟她去到那种沉闷的状态。
她到港城之后,沈纪云一直都在给她发信息。
有时是一天一条,有时是两三天一条,话里话外意思一样,不是赔偿就是赔偿。
俞斐一条不回,来一个拉黑一个。
但能从一条条相似却不同的消息里得知沈纪云查她的过程。
先是得知她转学,再是知道她转到了港城,而跨年夜当晚,他说知道她转来了聆川。
那时候零点钟声刚过没几分钟,图奈就拉着她出去放烟花。
引线点燃,烟花升空,缤纷的火花在天空绽放,俞斐抬着头看,很美很美,脖子都看的酸了。
身边是图奈和她远房弟弟妹妹逗闹的声音,一个个都咧嘴笑着,说话凝成的雾气交错融合在冬夜。
图奈忽悠着一个孩子点了个窜天猴,爆竹升空时尖锐的鸣响吓得那孩子跑开老远,图奈蹲在地上笑的不行。
俞斐看着看着也笑了,而一直站她身侧的傅闻屿递给她几根正在呲呲冒着火星的仙女棒。
她接过来,手画圈绕了两下,火星就连成两个圆,图奈的小妹妹过来跟她的仙女棒借火。
她低着点燃,小姑娘说完谢谢去孩子堆儿里炫耀,她看着那帮孩子,嘴角半扬。
傅闻屿叫她一声,侧头的同时腰被搂住,肩膀撞到他胳膊。
闪光灯那瞬间比天上的烟花和手上的仙女棒还亮。
是张合照。
照片里她带着笑的脸朝向傅闻屿,傅闻屿的头也偏向她,两个人的脑袋碰在一起,仙女棒在她手中炸成一颗颗小星星。
闪光灯闪到图奈,她在旁边“哎呦哎呦”的凑过来看,说好甜啊你们两个。又说等什么时候我把谈应追到手,天天在你们面前撒狗粮。
俞斐说好啊,等你的狗粮。
她眼睛弯着,心里幸福的快要漾出甜水。
沈纪云的那条消息就在这时候来的。
他一改常态,一个字没提钱,口吻亲昵的就像他真的是个好舅舅一样。
“外甥女,在聆川学习的怎么样?怎么新年也不和舅舅说声好?”
俞斐忍着恶心逐字逐句再看了一遍,聆川两个字几乎要烫到她的眼睛。
他知道了她在聆川上学。
那么下一次呢,下一次是不是就能查到她住在哪也未可知。
俞斐要疯了,嘴唇内里被死死咬着,泛出猩甜的血腥味。
她齿间在颤,睫毛在抖。
绚丽的烟花光影映出她苍白的脸。
还燃着的仙女棒掉落在地,没一会儿就熄灭。
傅闻屿注意到她的异样,垂头问怎么了,俞斐收起手机勾个笑,说:“没事,太冷了,你帮我回去拿个手套吧。”
下一秒手被攥住,确实是凉,傅闻屿拽了拽她袖子,又把她手塞进她外套兜里,说:“我去拿。”
俞斐压着呼吸点点头,傅闻屿一走,她就没忍住手从兜里拿出来,回复那条消息:“沈纪云,你给我记着,不管我是活着还是死了,你都拿不到我手里一个子儿。要是你敢来港城闹事,我大不了拉着你一起死。”
发完消息立刻拉黑,她手都是僵的,点了好几次号码才出现拉黑的弹窗。
傅闻屿还没回来,那帮孩子们又点了新一轮的烟花,图奈也叫她去。
俞斐摇摇头,说太冷了,你们玩。
烟花比刚才点的那束还大,升空后照亮了更多的地方。
却照不亮她了。
俞斐完全不能想象有一天沈纪云疯子似的闯进这里的情形。
她可以和他同归于尽,但血不能溅在别人家里。
尤其是徐曼禾家。
尤其在傅闻屿面前。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