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是个beta?”
男人又一次不敢置信的低喃。
迟薰本来还处在被吻吮的晕迷和被咬入的刺痛交杂之中, 听到他的追问后,瞬间清醒了许多。
当年分化后哥哥虽然总安慰她,说beta和ao没什么区别, 可当她和陌生人接触时,却能感受到他们对beta的抵触。
他们总以为她是s级的omega, 然后向她吐槽beta有多么普通和无趣。
上城区稀有的高等级omega被保护着,下城区低等级的omega大多成了权贵的玩物。
alpha不管在何处都更容易身居高位,s级的alpha更是众星捧月。
只有beta, 普通且大众,充当着蓝星上最默默无闻的那批劳动力和背景板,忙碌在社会上的各行各业里。
多一个, 少一个,都不会引起什么轰动。
所以现在被他识别出了身份, 迟薰很害怕。
她害怕那样的歧视会再次出现,也担心泽费尔和其他队友、甚至她的粉丝们也会因为歧视而否定她现在的一切。
他们会让她离开isaro, 离开所有光鲜亮丽的、只属于高等级alpha和omega的圈层。
可害怕只是一瞬。
巨大的委屈就席卷了她, 她鼻子酸酸地想, 分化成beta难道是她的错吗?beta就不是人吗?没有腺体和信息素难道就要低人一等吗?
委屈着委屈着,迟薰还很生气,明明陷入易感期的是他, 她只是过来帮忙的,他把她脖子咬破就算了, 现在却还来反问她为什么只是个beta。
说什么喜欢的人就在面前,都是想引她上钩的话术吧。
说不定还是为了咬她脖子来验证身份而设下的圈套。
——大骗子!
早知道就不管他, 让他晕在这里好了。
迟薰气鼓鼓地松开双手,将环抱改为抵在他胸口推他,拼命想要从他怀抱里挣脱出去。
……
而泽费尔已经快要疯了。
他从没想过迟薰会是个beta, 一个完全无法接收到信息素也不会被标记的beta。
这意味着她不会永远属于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标记。
哪怕只是临时性的。
再诱人的信息素在她面前都是空气,再直白的标记本能她也都感受不到,甚至不管是他,还是林昼一、谢肆声,易感期时在她眼中都没有区别。
他们就像发情时不受控的动物,而她是可以冷眼旁观的那个人,注意力也可以流连在某一个人身上再随时抽身。
即便他强行咬破她的腺体,也只是徒劳留下一些咬痕,产生不了联结,咬痕也总会消失。
泽费尔忍耐了一路,身体里的燥热与冲动早就达到了临界点,他甚至做好了双a之间艰难临时标记的准备。
哪怕短暂得只有片刻,是迟薰也没关系。
可欲望要决堤的现在,他却发觉连片刻都不行。
哪怕她反过来标记他也不行。
这个残酷的事实让泽费尔头皮发紧,牙尖和下.腹悬而未发的渴欲搅动得他呼吸都发烫。
他撑着沙地试图找回一些理智,可就在这时,怀里本就让他抓不牢也勾引不住的女孩却突然挣动起来。
“我不想跟你组队了,你放开我!还有,我就是beta怎么了!你……你想告密就去告好了,我也不想管了!”
说着,她的手也在他胸口用力抓挠,腰肢从他掌心挣脱,整个人都要离他而去。
她不想跟他组队?
难道是想跟别人组?
泽费尔涨得发痛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像小时候再错过一次,不能让她到别人那里去,他他要引.诱她,哪怕用信息素之外的东西也要留住她。
他扣紧她脚踝,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身,他咽下喉间的血腥味,用滚烫得近乎颤抖的薄唇再一次贴上她后颈。
“抱歉,我是不是弄痛小薰了?”
他低沉的嗓音依然嘶哑,灼.热的吻却再次烙上她后颈,“亲一下,亲亲就好了,是这里吗?还痛不痛?”
迟薰被他紧紧抱着,几乎要揉进身体里。
她的手也抵进了软而宽厚的胸膛,抽都抽不出来,男人体温也高得快要将她融化,压抑又带着热气的低.喘伴随着耐心的哄问声,还在反复摩擦她的耳膜。
“这里咬得最痛,对不对?现在有没有舒服一些?”
痛是不痛了,可迟薰感觉她都要中暑了。
因为她被他接连好多个问题问得头又晕晕的了,心跳在变快,注意力也没办法集中,连四肢都跟着发软,这些全是中暑的症状。
可他还在舔。
说是亲亲,其实还伸了舌头,林昼一也是,他们每到这个时候都像很渴很饿似的,还总问她舒不舒服,虽然她是很舒服,可是她的皮肤又不会出水。
难道说是亲吻必须要伸舌头吗?
漫画书里也没画呀。
“没有嫌弃你是beta,我只是在想,小薰怎么不是我一个人的beta?”
男人低醇的声音像一只温热的手,轻刮过她尾椎,“要是小薰是个omega,就可以用腺体感知到我的信息素了,临时标记下,被灌.满信息素的omega身上几周都是alpha的味道,大家都会知道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他张开了唇,舌尖舐过血珠停止后不明显的红印,声音忽远忽近。
“……或者,或者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永久标记。一边成结,一边咬住腺体,标记的几个小时里紧.密相连无法分离,就这样交换能携带一辈子的信息素。”
男人描绘得太细致,以至于迟薰飞快脑补出了那副画面。
几个小时?!还要成结,彼此身体锁着不能分开?
太吟乱了吧!
她瑟缩了下,嘀咕:“可我就是beta啊,我很喜欢我的性别。”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没弄清楚就咬上来。”
泽费尔顿了顿,又道:“想要报复回来吗?”
道歉倒得太快又太诚恳,以至于迟薰跟个充满气的气球一样,还没炸呢,就漏气了。
她抬头道:“怎么报复?”
距离被拉开。
泽费尔反支着手臂,仰身对着她。他抬手,指向自己的后颈,蛊惑般道:
“用更重的力气,咬这里。”
因为一直充当了人形软垫,他手臂和后背都沾了不少细沙,发丝也不像往日精心梳着,早已湿透的衬衫上,最后一颗扣子也崩开了,急促起伏的胸膛沁出一层薄汗。
略显凌乱的模样配上蜜色肌肤,让他五官里的异域感更强烈了。
也勾得让迟薰临到嘴边的拒绝变成了点头。
不愧是大众选出来的门面。
可就算是门面,她也不可能白挨一顿痛。
迟薰扶着泽费尔的肩膀,也歪头狠狠地咬了上去。
不太强烈的痛感自后颈蔓延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泽费尔低吐出一口气,扶住她的后背,任由她咬下了更重的第二口,没有片刻缓解的身体,反而在这种痛感的侵入下变得更狂躁。
他垂眸盯着女孩被他箍住的脚踝,细细白白的一片,跟他的手腕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易感期的本能让他想要把那处拉紧,让他能索取更多。
吻后少许的理智却告诉他,他要被迟薰记住。
beta的身体记不住他,那就只能让她来区分他的身体,用不了信息素,就用咬痕、用吻痕、用一切他可以袒露出来的东西。
三次之后,迟薰终于闭上了嘴巴。
哎,咬得牙酸。
他的肌肉好实在啊,咬上去的时候像有什么在跟她牙齿对抗,连带着她对alpha这个群体都祛魅了。
看来当alpha还得牙口特别好才行。
可她只想用牙齿来吃好吃的,不想在别人的腺体里捅来捅去,还磨得嘴唇很干。
迟薰想起那枚唇膏,低头在口袋摸了摸,摸到后拧开盖子,准备往嘴上涂时,停顿了下,用手背擦了擦唇。
见她像小兔子似的打理着自己,双唇很快在膏体的滋润下显得盈泽而柔软,泽费尔喉结轻滚了下,仍旧支着身,无声地看着她。
直到她抬起头,懵懵地跟他对视。
他才笑了笑,低姿态的问道:“可以给我也涂一些吗?”
迟薰递过去道:“喏。”
泽费尔苦笑着摇摇头:“易感期时间太久,我已经没力气了。”
迟薰犹豫片刻,揽着他脖子在他唇上胡乱划了两下。
“可以了吗。”
“……可以。”泽费尔垂眸盯着她的唇,“不过,怎么是有甜味的唇膏。”
“有吗?”
迟薰信以为真,真的伸出舌头舔了下。
粉色舌尖在男人眼底一晃而过,让他想起她之前舔酸奶的小动作,重叠的画面也让泽费尔眼底短暂的克制再次消散。
他已经寻找了太久太久了,十年、二十年……
“小薰。”他低声喊她。
迟薰掀眸,从他薄唇再往上,正对上那双微眯着的幽绿长眸。
他的声音像被丝绸包裹的砂砾,低沉而滚烫。
“让我再亲你一下,好不好?”
“三秒钟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三……”
迟薰怔了怔。
“二……”
她的手被他拉去衬衫里面,他教她揉.捏。
“一。”
……
泽费尔倾身过来时,迟薰才反应过来是美男计。
他手没力气了,嘴巴却还会咬人,可怕得很。
她连忙闭上了眼,可想象中的滚烫却并没有烙在她的唇上,反而印在了她掌心。她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男人虔诚地垂首,隔着一只手吻了她。
他眉心紧蹙,似乎已经被易感期折磨得很难受,眼底汹涌的欲色几乎要将她吞没,动作却极尽克制。
“再等等我。”他哑声道。
泽费尔知道他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旦开了闸,他或许真的停不下来了。
一天、一周都不够,可只怕不出一小时,节目组的人就会找过来。
“……再陪我坐一会。”
说完最后一句。
泽费尔终于在高热之下躺倒下去,喘息声一下比一下都重。
迟薰看着掌心残留的温热,眨了眨眼。
好奇怪,刚才他亲上来时,她心里竟然不觉得害怕。
或许是从小黏着哥哥长大,她觉得跟别人贴贴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跟粉丝也是,跟朋友也是,跟亲密的人、喜欢的人贴在一起也很正常。
只不过这本小说的性向不同,她对他们只想敬而远之。
但泽费尔为什么会说,他喜欢的人是她呢?
告白时语气认真,眼神也很深情。
而刚开始事事吻合的原著,为什么从她入团后就越来越不准了,两对副cp都扑朔迷离,就连本该陷入热恋的斯恒和谢肆声,现在也还在暧昧期,没有太明显的苗头。
迟薰想不明白,反倒还把自己想困了。
亲来亲去也好废体力,她趴在泽费尔胸口打了个哈欠,决定在节目组找来之前小憩一会儿。
……
“补给站没人,抑制剂的冷藏箱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我们甩掉了航拍,会不会是添了倒忙。”
宋颐初跟在斯恒身侧,目露担忧,“迟浔到底被泽费尔带去哪了?”
斯恒没说话,只是再次拨通了迟薰的通讯。
那头依旧传来不在信号区的提示音。
三个人的脚印深深浅浅落在白沙滩上。
冷不丁的,宋杳安出声道:“泽费尔喜欢迟浔,在易感期的状态下,或许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了。”
宋颐初皱眉道:“喜欢?”
“我忘了。”宋杳安打量着他手上的小狗记号笔涂鸦,若有所指的,“哥你不是男同,也不懂这个词。”
宋颐初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你是?”
宋杳安耸了耸肩:“我也不是。”
他不喜欢男的,准确来说是不喜欢人。
在迟浔出现之前,他觉得有趣的只有家里那条傻狗、拆解拼凑的人偶以及舞台,连酒都算勉强。
迟浔是第四个让他觉得有趣的存在。
这和他是a是o,是男是女,乃至是人是鬼都没关系。
安静片刻,他又酸言酸语道:“但泽费尔是啊,他上午就圈着迟浔不放手,现在八成躲在那个角落研究怎么标记alpha队友呢。”
斯恒放下光脑,打断他道:“别闲聊,找快一些。”
……
“你说他们没看到我吧?”
谢肆声鬼鬼祟祟跟在那三个人身后。
他说完没听到回应,一扭头,林昼一正蹲在一块沙地上发呆。
“你这一路到底要停下来几次?属狗的吗,撒尿标记?”谢肆声不耐地冲过去,“走不走,再不走又跟丢了。”
林昼一恍若未闻,只是怔怔望着沙地上画的小太阳。
好一会,他才道:“这是迟浔画的。”
谢肆声正想质疑,可一想到他的能力,悻悻蹲了下来。
没办法,这人真属狗的。
“都被风吹得看不见了。”他抹了下,“这是这一路第几个了?”
“……第四个。”
林昼一蓦地站起来,迈出很大的一步,“他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听到身后越来越快的两道脚步声,斯恒似有预感般停下来,转过身。
“看什么看,我们是路过。”
谢肆声翻了个白眼。
斯恒没有接他的话,跳过他问一片的林昼一:“你能给出一个大致的判断吗?”
五个人面前是两条小路,一条通往山上,一条仍在棕榈树的树荫下。
“我觉得迟浔应该不想晒太阳,他会绕着阴凉处走。”
“不是山上。”
宋颐初和林昼一的声音同时响起。
想起某个特殊的称呼后,斯恒朝前者多瞥了一眼。
五个人重新动身,谢肆声走在最前面,斯恒跟他速度相当,中间还隔了个林昼一。
走到两株斜长着巨大棕榈树附近时,林昼一的步子忽而慢了些。
宋杳安也突然出声道:“那个土坡上是不是有两个人?”
剩下三个人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高大男人椅靠着树干,双眸低垂地看向怀里,他身上的那件衬衫不翼而飞,泳裤的裤腰也往下降了些许。
而跨坐在他腰上的男孩,正勾着他脖子,被他扣着腰,枕在他胸口睡得香甜,肩头披着的恰好是男人消失的衬衫。
两人看上去都累极了,像经历了一场时间很久的临时标记,衣着、发型和周围处处透露着凌乱,身下的沙地也都留下过挣扎走动的痕迹。
似乎因为这场深度交流,他们关系拉近了许多,就连彼此拥抱的姿态也都比出海时要显得亲昵。
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晰。
唯有泽费尔后颈腺体上的一圈齿痕完整地呈现在五个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