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梁在旁边吸了一口凉气。
岩石系的异兽通常以防御力和力量著称, 能够把一只体型更大的岩石系异兽正面撞飞出去——那说明岩壳的冲击力远超过它们的体型所应有的水平。
管灵琳看着森行龙,森行龙也看着她。
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一明一暗地闪着,带着一种不想说重话但也不得不提醒的目光。
它又发出了一串声音, 这一次比之前长一些。
毒蝰龙听完之后, 尾巴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抬起头看着管灵琳。
“咔咔。“
【很多年来,我见过一些生物试图穿过那片碎石丘陵。】
但基本不会成功的。
毒蝰龙的尾巴在管灵琳的手臂上轻轻绕了一下。
这种重量级的岩石系异兽,可以说是最不受毒系异兽影响的存在。
【你们活着穿过那片区域的可能性很小。】
森行龙说完这句话, 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管灵琳, 那双金绿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平静和坦诚。
小藤芽龙从它后腿旁边探出脑袋, 也看看管灵琳, 又看看自己的妈妈,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啾”,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和担心。
管灵琳看着森行龙那双沉静的眼睛, 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嫩绿色仰着头看她的藤芽龙,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转过头, 看着苏梁。
苏梁的表情和她差不多——凝重, 但不惊恐。
他在开拓区待了半年, 见过比这更糟的局面, 知道可能性很小不代表没有可能。
何况他们必须要离开。
森林中的矿石不足, 对于管灵琳的流形龙来说,进食完全是一种一通努力之后倒欠八百大卡的事情。
之所以能保持较长时间的活跃, 只不过是以前吃的比较多而已。
他们没时间耗下去了。
管灵琳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还没来得及吃的银色果实,在手心里转了转, 然后抬起头,重新看着森行龙。
“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知道了。”
还是需要确认,毕竟这事就像小马过河,龙说一般般那就是难搞,龙说难搞的话……
——但是苏梁下意识松了口气,既然管学妹都这么淡定,想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管灵琳:……我那是有点死了!
森行龙看着管灵琳,安静地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那动作很慢,像是古树的枝条在风中微微弯折,然后它转过身,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脚边的小藤芽龙的额头。
小藤芽龙抬起头,然后迈着短腿跑回管灵琳脚边,也用额头在她膝盖上蹭了一下,才转身跟着森行龙一起一步一步地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中。
蹭额头……看来是龙龙们通用的社交方式。
就是人类和龙之间不常用,否则很容易变成不想要头了。
管灵琳目送着绿龙们离开。
那些宽大的叶片在它们经过的时候轻轻分开又合拢,发出一阵细小的沙沙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管灵琳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恢复黑暗的灌木丛,手心里那颗银色的果实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苏梁走到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至少它们愿意告诉我们。”
要是他自己在……应该在试图接近它们领地的时候就被五花大绑了吧。
管灵琳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果实,又看了看怀里蔫蔫的流形龙和脖子上安静盘着的毒蝰龙。
“岩壳,”她把那颗果实收进口袋里,“明天先去远远地看一眼吧,看看它们到底长什么样,大概有多少只,领地范围有多大,如果我们实在过不去,再想别的办法。”
苏梁没有反驳,他知道管灵琳说远远地看一眼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把怎么过去列成了待办清单的第一项。
他们回到火堆旁边坐下,火已经快要燃尽了,只剩几根暗红色的炭条在缓慢地明灭。
管灵琳拨了拨火堆,添了几根枯枝,火苗又微微蹿高了一些,把周围的黑暗推远了一点点。
她靠在石头上,把流形龙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银白色的小家伙已经和第一次进化时有了很大的差别,它蜷成一团,像是睡着了,但管灵琳能感觉到它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保持静止是一种节电模式。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没事的,我们会有办法的。”
流形龙没有回应,但它的金属片层微微亮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空气里的湿气还未完全散去,草叶上挂着一层细密的露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泠泠的光。
管灵琳和苏梁随便吃了点简陋的早饭,藤芽龙昨晚送来的那筐果实,藤编的小筐被苏梁仔细地收好,放在了背包的最里层。
他们沿着森行龙指示的方向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那些茂密高大的树木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灌木又变成了稀稀拉拉的草丛,最后连草丛都消失了,只剩下裸露的、灰褐色的碎石和沙土。
空气变得干燥而炽热,和森林里那种湿润温暖的气息完全不同,管灵琳觉得自己像是从一片绿色的海水中走了出来,踏上了一片毫无生机的荒漠。
“到了,”苏梁低声说,停下了脚步,“前面就是。”
他们站在一道隆起的山脊线上,脚下是松散的碎石,稍有不慎就会踩落一片哗啦啦的声响,管灵琳扶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借力站稳,把身子压低,探出半个脑袋向前方望去。
那片山谷比她想象的要大。
两座灰褐色的山体从两侧合拢过来,形成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谷地,谷底铺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圆润的鹅卵石,像是某条已经干涸了千年的河床,那些石头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被打磨得光滑又坚硬。
视线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一株植物,偶尔能在石头缝里看到一两根枯黄的草茎,也都贴着地面生长,像是生怕长得太高就会被什么东西碾碎。
“寸草不生,”管灵琳低声说,“它们果然是靠滚的。“
苏梁趴在她旁边,同样压低了身体,目光在山谷中搜索着,“也许它们白天一般活动在谷底,晚上会躲进岩壁的裂缝里休息,现在这个时间,应该……“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管灵琳已经看到了。
谷底靠近左侧岩壁的位置,有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的“石头”正在缓慢地移动。
那块石头有腿,四条粗短,背上还背着几块更小的石头,那些小石头的形状不规则,但都牢牢地镶嵌在它的身体表面,像是长在上面的一部分。
管灵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只岩壳。
它的外形确实不像甲虫,也不像任何一种她见过的异兽,它的身体是近乎球形的,但不是完美的圆球,更像是一个被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岩石拼接起来的凹凸不平的球体,那些岩石片层覆盖着它的全身,形成了一层厚实到不可思议的天然铠甲,每一块岩石片层都呈现出不同的灰色调,有的偏白,有的偏深褐,有的带着金属般的光泽,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看上去既沉重又坚固。
它的四条腿从那个球体的底部伸出来,同样覆盖着细密的岩石片层,末端是宽大的、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钝爪;它的头是缩在身体里的,管灵琳一时间没能看清它的头部结构,只看到在球体的前端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凹陷,凹陷深处似乎有一双暗黄色的、带着一点红光的眼睛正在转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上那几块凸起的岩石,那些岩石不是平贴在身上的,而是呈放射状向外伸展,像是流星锤表面的尖刺,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攻城槌的头,尖刺的顶端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在光线照射下反射出危险的光。
好一个牙签插冬瓜!
“……这个造型,”管灵琳压低声音说,“它们真的是靠滚的吧?”
否则生活应该很难自理。
苏梁点了点头:“我猜它们遇到敌人或者猎物的时候,会把头和四肢缩进身体里,然后像一颗巨型的石头球一样朝目标滚过去,那些尖刺在滚动的时候会形成巨大的冲击力,被撞到的生物和被流星锤正面砸中没什么区别。”
还是那种几吨的流星锤,这辈子被砸一下估计得青一块紫一块吧。
管灵琳看着那只岩壳慢悠悠地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下来低下头,它终于把脑袋从身体里伸了出来,然后用一张扁平宽阔的嘴啃食地上的一块裸露的岩石。
她这才看清它的头,它的头部同样覆盖着岩石甲壳,但没有身体那么厚,嘴部的构造像是一只巨大变形的蛤蜊,上下一开一合,能听到“咔擦”一声,坚硬的岩石就被轻易咬穿。
“它们在吃石头,管灵琳说,语气有点复杂,“怪不得这一片寸草不生,连绿龙群也拯救不了。”
估计饿急眼了还回去啃两口绿龙们的绿化带。
怪不得绿龙们不喜欢这群家伙,何况绿龙们本身并不是非常擅长战斗的龙,如果在这里生存的红龙们,早就和这群石丸子们你死我活了。
啊……不知道小红它们怎么样了。
“岩石系异兽很多都会吃土,”苏梁科普的声音传过来,“它们消化吸收石头里的矿物质,排泄出来的粉末可以重新变成土壤,只不过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几百年才能形成薄薄一层土,而它们活动得太频繁,新形成的土壤还没等植物扎根就被碾碎了。”
他的地煌龙和管灵琳的夯地龙都是如此,也都是绿龙们讨厌的模样。
管灵琳继续观察着谷底的情况,她看到那只吃石头的岩壳旁边,又出现了两只体型稍小的岩壳,它们似乎在争夺那块被啃了一半的岩石,用身体互相推搡,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像是两块巨石在相互撞击,碰撞了三四次之后,体型较小的一只退开了,慢吞吞地走向别处,去寻找另一块可以啃食的矿物。
“它们在打架,”苏梁说,“但看上去还……“
管灵琳的目光却变得更凝重了:“在它们看来,这不算打架,顶多算是打招呼,它们真正的攻击方式——“
她的话被打断了。
因为那只体型较大的岩壳忽然停住了进食,它的头部从岩石上抬起来,暗黄色的眼睛——管灵琳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藏在头部的甲壳缝隙深处,像是两粒被镶嵌在岩石中的琥珀——正在朝山坡的方向转动。
它在看这边。
它看到他们了,不对——它的目光越过了管灵琳和苏梁,落在了他们身后一个更庞大的、更显眼的目标上。
地煌龙。
地煌龙的体型比岩壳们大得多,它安静地趴在苏梁身后不远处的碎石地上,虽然尽可能压低了身体也缩小了体型,但依然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无法忽视,它身上浓郁的大地系能量在这片被岩壳占据的领地边缘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正在无声地吸引着周围所有的磁针。
那只岩壳的嘴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岩石互相摩擦的声响,这更像是一种警报,一种召集。
它的四条腿同时收紧了,身体微微下沉,然后那几块背上的尖刺状岩石开始缓慢地转动,像是某种被唤醒的机关正在启动。
紧接着,它发出一声巨大的、震耳的咆哮。
“轰——”
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开来,撞在两侧的岩壁上,弹回来,又弹回去,变成了一片连绵不断的轰鸣。
然后管灵琳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远处,另一只岩壳抬起了头,又一只,又一只——它们原本都分散在谷底的各个角落,有的在啃石头,有的在慢吞吞地移动,有的在互相推搡,但当那声咆哮响起,它们所有的动作同时停住了,它们抬起头,暗黄色的眼睛同时转向山坡的方向,然后它们开始滚动。
是的,滚动。
它们把四肢和头部缩进身体里,原本那些凹凸不平的岩石片层在那个瞬间拼合成一个近乎完美的球体,背上那些尖刺状的岩石在这个球体表面呈放射状展开,随后它们开始加速,沿着谷底的地面滚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碎石在它们滚过的路径上飞溅开来,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管灵琳看到至少七八颗“流星锤“正在从谷底的不同方向朝山坡的方向滚过来,它们滚过碎石地面时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块巨石在互相撞击,又像是滚雷在低空中掠过,大地在微微震动,管灵琳能感觉到脚下的碎石正在随着那些震动而轻微地跳跃。
“跑!”管灵琳大喊一声,一把抓住苏梁的手腕,把他从山脊线上拉起来。
她没有犹豫,一把捞起怀里的流形龙,毒蝰龙的尾巴紧紧地缠住她的手臂,两人转身就顺着山坡的另一面往下跑。
但那些岩壳滚动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管灵琳回头看了一眼,不愧是肌肉占据大脑,石头代替思考的异兽,一点也不关心对面的强度,冲就完了!
虽然他们现在确实没什么强度。
但是他们也没有进入岩壳们的领地啊!
悄悄扩张不告诉他们是吧!
那些灰色的“流星锤”已经冲上了山坡的坡面,虽然上坡减缓了它们的一部分速度,但它们依然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最前面那颗最大的岩壳,它的尖刺在滚动中旋转着,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所过之处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地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待会到了山顶,之后就是下坡,到那时他们真的是要撞大运了!
地煌龙在她和苏梁的身后发出了低沉的、闷雷般的吼声,它庞大的身躯从趴伏状态下猛地站起来,四肢踩踏着地面,把那一小片山坡震得哗啦啦地掉碎石。
它没有逃跑,而是正面迎着那些滚上来的岩壳,张开了巨大的口部,低吼声变成了实质的震动波,向前方的山坡推去。
就这么跑掉也太丢龙了!
震动波撞在了最前方那颗岩壳上,那颗流星锤被震得微微偏转了一下方向,擦着地煌龙的身侧滚了过去,但紧跟着的第二颗、第三颗已经接踵而至。
管灵琳没有停下脚步,但她看着孤身一龙战丸子的身影,下意识喊:“变小然后使用泥沼和挖洞!接着后对头顶用变硬!”
地煌龙也下意识照做。
苏梁:“……”
脚下的大地猛然变得柔软,原本还在奔跑的两人一顿,双双陷进泥里,接着头顶一硬,剧烈的震动传来,但周围的土壤却变成了最佳的传送带。
只是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被传送到了山坡侧面的另一道矮丘后面,距离刚才站立的位置大约有几百米远。
那些岩壳已经滚下了山坡,正在碎石地上疯狂地转着圈,有的撞上了岩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和大量碎石纷飞,有的则彻底沿着山坡的弧线滚了下去,在谷底又滚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下来。
管灵琳趴在那道矮丘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她能看清那些岩壳停下来之后,把四肢和头部从球体里伸出来,茫然地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那个消失了的目标。
它们的脾气显然不太好。
其中一只体型偏大的岩壳发现目标不见了之后,发出了一声愤怒的“轰”,然后转身冲向旁边一块独立的巨石,一头撞了上去。
那块巨石被撞得表面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而那只岩壳纹丝不动地退了几步,又发出一声低吼。
“它们的视力似乎不太灵敏,”苏梁也趴在她旁边,声音低而快,“主要是靠振动和气息来感知目标,刚才地煌龙踩地的那一下,还有我们的脚步声,都让它们定位到了我们。现在我们停下来了,气息也散了,它们一时找不到目标。”
嗯,主要是他们现在是一群小泥人。
管灵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紧紧盯着那些还在原地打转的岩壳:“但它们不会轻易放弃对吧?“
苏梁苦笑:“我看大概率不会,也许它们会在这片区域反复搜索,直到确认威胁消失为止,以它们的脾气,这个搜索可能会持续好几个小时。“
管灵琳回头看了一眼苏梁,没看出他脸色好不好,只看到一脸泥。
毒蝰龙扭扭身体,觉得刚才很好玩,毕竟它以前也会钻进土里。
流形龙则唧唧两声,表示自己很好擦干净。
管灵琳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那片被愤怒的灰色球体占据的山坡和谷地。
毒蝰龙的尾巴在她手臂上绕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岩壳,又看了看管灵琳。
“嘶。”
【硬的,不好咬,咬不动。】
管灵琳摸了摸它的脑袋,想让这个大馋丫头别什么都吃。
她看到那些岩壳在找不到目标之后,开始互相冲撞,像是把无处发泄的怒火转移到了同伴身上,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整个谷底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它们的岩石甲壳可以承受极其猛烈的撞击,即使表面被撞出裂缝,也可以通过进食矿物来慢慢修复,这种内斗对它们来说可能更像是一种运动和消耗精力的方式。
管灵琳想了想,然后问了一个她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它们滚上坡的时候,速度大概有多快?”
试图擦脸的苏梁估算了一下:“冲上坡之前,在谷底的平地上滚动速度大概在每小时四五十公里左右,上坡之后速度会降下来,但撞击力依然很大,如果是被正面撞到……“
他没有说完,但管灵琳已经明白了。
被一颗四五十公里时速的、长满尖刺的岩石球正面撞上,不管你是人还是龙,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除非是成年体土龙,如果成年小盘在这里,大概可以用尾锤把它们当保龄球来打。
地煌龙也不算大……孤身一龙的话遇上这种完全没有理智的家伙,就算是龙也要掂量掂量。
“学哥,你觉得它们在滚起来的时候,能不能控制方向?”她问。
苏梁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太能,它们靠着惯性滚动,大方向可以控制,但细微的转向很难,如果目标在它们的滚动的路径上,它们可以瞄准;但如果目标在滚动过程中突然横向移动,它们多半会偏过去。”
而且不会刹车,刚才管灵琳就是靠这一点指挥地煌龙躲避它们的。
管灵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还在谷底互相冲撞的灰色球体,她的目光在那些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那些滚动的路径、那些被碾碎的碎石和粉尘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在心里画一张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地图。
苏梁看着她那个样子,没有说话,他知道她正在想办法。
他们应该有救了。
作者有话说:
苏梁:我看着我的龙和学妹的默契……小管:逃命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