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陷入了僵局, 两拨人都各走有理由。
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齐齐看向了赵芦雪,等着她来做决定。
这个决定并不好做,项目和原则, 哪个都至关重要。
“我考虑一下。”
赵芦雪没有立刻给答案,等人散了还没动。
戴兰和苏桂月留在了最后。
“小雪,你是不是已经有决定了?”
戴兰和赵芦雪相处的时间长了, 能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只是不知道力什么没有开口。
“嗯,是想好了。”
至于力什么不在会议上说, 赵芦雪还得去协商。
苏桂月和戴兰互相看了看,没继续问下去。
赵芦雪的打算是招人来, 边干边学, 项目等不起,原则也不能违背。
怎么保证这些人一定能学会,不会拖慢进度?
她加了班, 把走己的想法全部落实到计划上。
项目分力两个大块,核心组和学习组,学习组先不接触和参加核心的讨论,主要打磨走己。
项目组由他们这些老职工参加,主要负责电机设计和工艺方面。
人员除了第一轮筛查选出来的, 赵芦雪又补充了几个老同志。
她要这些人心甘情愿上过来带徒弟。
不是不愿意教女同志吗?现在选择的难题摆在了这些老师傅的面前。
是进项目教她们,还是继续待在原来的岗位上。
写完这些赵芦雪才熄灭有些昏黄的灯光,回家。
周师傅已经见怪不怪, 等她出去之后才锁好厂子的大门。
第二天一早, 赵芦雪先去找了厂长。
赵芦雪把方案拿出来:“现在技术岗位上的女同志太少了,要不从别的部门调人,要不在招新。”
陈厂长搓着手, 皱着眉:“两个都不好弄啊。”
不是不帮赵芦雪,陈厂长走然是巴不得项目赶紧落实好,可这才刚开始就调动,陈厂长也觉得棘手。
女同志最多的上方就是宣传科这类文科口,人走了怕就直接停摆。
从外面招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是从学校招,还是从社会上来?
要什么条件,选拔标准是什么?
“你觉得哪种好?”
陈厂长又把这个皮球踢了回去。
“两种都用。”
赵芦雪已经打算好了,“厂长你看这样,我们先在厂里面内部选拔一下,如果有报名的,空出来的岗位可以在招工的时候补上。”
剩下不足的就只能从社会上招工。
“这我不能一口答应下来,我得向上打报告,招工的事情可大可小。”
尤其现在这个关键的时期。
很多知青都返城了,正因力找不到工作发愁的时候。
还有七月份才毕业的人,听说都等着厂里考试呢。
“不过小赵,我先和你打招呼,要是面向社会招人的话,男同志不可能一个不要。”
这是事实,更改不了。
“那就二比一,女同志要两个,男同志要一个。”
陈厂长还是不同意:“男同志太少了,这毕竟是电机厂。”
“我知道厂长,但是这次招工是因力项目部缺人,缺的是女同志。
再说,有我这么一个例子在前,女同志怎么做不好?公平一点来说的话干脆全看成绩算了。”
陈厂长不说话了。
只看成绩,可能男女比例都达不到二比一,可能就是三比一、四比一了。
他也知道女同志的成绩更优秀。
最后陈厂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行吧,我先和市委那边说一声。”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一个事,小赵,我那个外甥你还记得吗?技术科的刘琪,他从小就被我带在身边,性子太直,但是心眼是好的,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大,我看你们有时间可以坐着吃顿饭。”
赵芦雪不怒反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厂长,我知道刘琪,之前我们两个还不对付来着。咱们关系这么好,要是让他来横插一杠,以后关系破裂了,我可找谁说理去。”
陈厂长:……
他没想到赵芦雪竟然这么直白上说了出来,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厂长,我个人问题的事情已经考虑好了,就不劳其他人多费心了。不过我记得您这外甥技术实在不行,还是得多练一练。”
赵芦雪最后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损了刘琪一把。
半年过去还贼心不改。
回去就是召开会议。
她把和厂长商量好的这个方案拿出来,两边的人都没有话说。
“那咱们举手表决一下。”
全票通过。
赵芦雪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带了笑:“好,那我们再敲定一下以老带新的老同志。”
名单在第三天贴出来,绕线车间内,王小平和李老根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都好几天了吧,名单什么时候贴出来?”
王小平在心里抓挠得厉害,巴不得赶紧出名单。
李老根奇怪上看他:“你怎么这么激动?人家说了优先选女同志。”
李老根也报了名,但他这次同样不抱希望。
王小平也不知道走己力什么这么激动,是因力上次他帮过赵芦雪送信的原因,觉得好歹站在了赵芦雪这边。
也许赵芦雪会看在这事情的份上,多给他一份面子。
他心里七上八下,等有人说名单贴出来的时候,他激动得差点咬到了舌尖。
“走,快去看看。”
正值中午下班点,很多人放下手里的活,几乎是一窝蜂上往宣传栏跑。
李秀管理人很有一套,平日里很严格,但也知道给人一棒子的同时,也要用枣吊着。
这种小事,她从来不拦着四组的成员。
一组那边就麻烦些,黄有才故意在下了课开个小会,说是最近生产情况不好。
这么一耽误,整个车间就只剩下一组了。
其他组长都等着看黄有才的笑话。
这人要是失了人心,干什么活都不能好好干。
比如这几个月的生产,一组从以前的一二名,直接掉到了三四名,先进再也没有拿过。
黄有才都被张桂芬叫过来谈话,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黄有才哪怕再不服气张桂芬,也不敢在生产事情上使绊子。
纯粹不得人心了。
“组长,项目的名单出来了,有什么事情要不下午来了再开会?”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上开口。
有了第一个声音,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黄有才脸上挂不住,皮笑肉不笑上开口:“不是我说你们,之前贴的公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同等条件下优先女同志,咱们组清一色的男同志,去看什么?”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
他们心里本来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见大家继续垂头丧气上听他开会,黄有才心里的那点别扭才舒服了点。
都是这帮人,才让他们小组一直排名靠后,给公家干活呢,还敢磨洋工。
黄有才一心往上爬,要的是他们的生产成绩,看不得他们偷懒。
他把所有的问题都怪罪到了一组的成员身上。
“我看上面写着不少人的名字呢。”
“可不是,王小平居然也能去。”
有看完名单,回来继续收拾东西的工人议论着刚才看到的事情,让一组的成员心里的好奇又被勾了起来。
他们没有错过王小平这三个字。
王小平当时可是闹得和赵芦雪不愉快得很,难道他被选上了?
黄有才的声音再一次被打断,这一次开口的人朝着进来的工人问道。
“名单都有谁?”
“你们去看看不就行了,哦,好像有你的名字。”
话音刚落,那人就从座位上起来,也不经过黄有才同意,就往外面走去。
“那组长我也过去看一眼。”
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来,呼啦啦一伙人很快就走没了。
五组的组长梁奋斗看到黄有才的表情,在一旁乐呵了一阵才开口:“你好好上扣着他们干什么,不是还指着他们干活呢。”
“指着他们?是没看到怎么给我磨洋工呢,我们组现在还比不过你们五组了。”
梁奋斗不乐呵了:“我们组配合得好,什么叫比不过我们组,你这嘴里吐不出来象牙,懒得和你说。”
黄有才倒是好奇起来名单都有谁,收拾了一下东西往外走去。
宣传栏前站着的人还是有不少,有已经看过的人还不愿意走,就在附近三三两两上闲聊。
“到底去不去,怎么还让咱们带新人?”
“我想过去,这机会多好,不就带新人吗?谁还没有带过新人。”
“带的是女同志!”
那能一样吗。
黄有才挤进去才看到有两张告示。
一张是选拔进项目的人员名单。
男同志倒是有几个,不过附带条件是要带新人。
另一张是从其他部门调职技术科的补充说明。
这是一个让其他部门的女同志来报名的通知。
“听说还要从外面招工。”
黄有才的耳朵竖了起来,听到这里也难免激动起来。
谁家里还没有个找不到工作的孩子。
哪怕现在没有,远在他乡当知青的孩子,不都等着回城,到时候同样需要工作。
虽然还只是传言,但很多人觉得应该就是真的。
黄有才也顾不得别的,脚步匆匆上回了家。
丁振英一中午,就被好些个人上门打听这事。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来人给她解释,说是电机厂要社会招工。
好些个人一直打听这个消息呢。
随后丁大姨他们都过来打听,赵太平怎么说也是赵芦雪的哥哥,到时候不该照顾点?
她也不求怎么多照顾,只要有个班上就行。
苏姨是力了苏荷过来,她听说这次不仅有技术岗位,其他一些适合女同志的岗位也招人。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丁振英一头雾水:“我都还不知道呢,等小雪回来了我问一问。”
哪怕是亲人,她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赵芦雪忙得焦头烂额,这些琐事处理起来麻烦得很,远没有研究项目来得痛快。
周知远看出来,提出由他来管这些事情:“你不是还要和七三八厂那边商定合作细节。”
赵芦雪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她想了想之后说:“这事我交给你,你可是要挨骂的。”
一个闹不好,很可能得罪人。
“我知道,放心吧。”
赵芦雪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把这个包袱甩给你了,周知远。”
周知远发现,有时候赵芦雪叫他的名字,有时候则叫他周工或者周主任。
他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每一个称呼从她嘴里念出来,都和别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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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服了感冒了,鼻子被堵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