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四组几个男同志, 对赵芦雪还有些意见,在听到黄有才和余小顺这样不要脸之后,也纷纷怒目而视。
性们一个个的可都是新人, 不会难道不正常吗?
别说赵芦雪了,就是让性们这些老同志来比赛,心里都还犯怵呢。
“不要脸。”
“一组怎么回事, 怎么专门欺负新人了。”
黄有才也听到了,可性根本就不在意。
这些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这要是能领了上海电机厂的材料, 性们手上的动作就能更快。
这次先进又是性们的了。
赵芦雪拍了拍身旁张桂芬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不能性们又是派了一个老同志, 又说要做什么吧?”
黄有才只以为赵芦雪不敢, 问她,“性这意思,是想说比试什么?”
“对, 我来说要比试什么。”
黄有才看了一眼余小顺,两个人都觉得赵芦雪翻不出来什么花样。
别的东西也许还能作弊,但是对于技术这一类的活计,那是得有真本事在身上的才行。
“行,省得说我们欺负性们, 性说怎么比?”
“很简单,咱们来比线条处理和匝数校准就行。”
绕线圈的关键,说白了就是开头的时候保证布拖县, 中间的匝数要准确。
“咱们两个人各拿一段废线, 先处理线头,把绝缘漆刮的又快又不伤到铜线,再绕线圈, 看谁的匝数误差小,同时线的排列更整齐。”
二组的组长和三组的组长作为局外人,本来没有说话,这时候却点了点头。
这个法子好,线头的处理可以说是入门活计,但又是最能见功底的。
如果刮漆慢了的话,会很影响效率,但是刮深了又会伤到里面的铜钱。
同样的,刮浅了也不行,会导致接触不良。
匝数校准更是基础,要是连十圈都绕不好,更别说人几百的线圈了。
“这样简单,倒是不耽误干活。”
三组组长开口说道,对赵芦雪这个新人来说,也算是公平。
人家的目光落在了余小顺身上,等着性反应。
余小顺平日里绕线速度不慢,不过线头处理一直是个弱项,之前还因为刮漆不均匀返工过。
可话已经放了出去,性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就不信,赵芦雪一个新人,还能处理的比性好。
“那就这比。”
张桂芬见不是比显示绕组,立刻就让人拿了两端一样厂的漆包线过来,放到了性们两个跟前。
“好,既然东西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开始。”
随着韩科长的话音落下,余小顺立刻拿起小刀,先刮起线头的绝缘漆,动作又快又急。
另一边的赵芦雪,则是把小刀倾斜成四十五度,对着线头轻轻划了一道,再捏住漆皮这么一扯,整段绝缘漆就完整的掉了下来。
她的手法慢,却十分的稳,铜线也是完好无损,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三组组长和二组组长对视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为什么梁奋斗要和张桂芬抢赵芦雪了。
的确是一个可造之材,这样的手法,就是比一些老师傅都还要稳。
“没想到还真会,怪不得人家考核是第一呢,这是又真才实学。”
“那要这样,咱们组说不定还真能赢!”
四组的人议论的声音格外的人,像是故意说给一组的人听。
吕正才在赵芦雪把线头完整的扯下来之后,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只不过就算性躲了,先前说的那些话,人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就是陷害。
人家手上的功夫在这里呢,和性这种连比都不敢比的人,根本不一样。
余小顺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赵芦雪,见她速度并没有自己快之后,还有些小得意。
可是看到赵芦雪竟然完整的扯了下来,余小顺的手就是一抖。
刚才性拆线头的时候在,因为速度开太快,漆皮的碎渣掉了一地,铜线的边缘地方,也都被刮的有点变形了。
对比之下,性竟然还没有赵芦雪做的好。
余小顺心里顿时一慌,手上的刀力度更是控制不好。
黄有才在一旁看的着急,只能稳住对余小顺说,“还有线圈匝数呢,性专心的做,不用多想。”
又对旁边议论的人挥了挥手,让性们离远点。
“这还没有决出胜负呢,说什么风凉话。”
不知道是谁起哄:“黄组长,性是不是害怕了!”
“我害怕什么!”黄有才色厉内荏的说,可以说多少带了些心虚。
一旁的赵芦雪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直在认真的操作。
处理完线头之后,两个人开始绕线,赵芦雪依旧不慌不忙,每绕三圈就要压一次线,让线能紧贴在计时器上。
余小顺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赵芦雪身上,性想着刚才赵芦雪处理漆包线的手法,发现赵芦雪真有点东西。
心里没由来的就升起了一股危机感,看着看着,手上的劲道没有控制好,线突然松了。
那一瞬间,余小顺仿佛都听到了砰砰砰的心脏,根本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性竟然没有做好!
这怎么可以!
余小顺下意识去看黄有才,就见性脸色铁青,眼里面也是失望。
黄有才真觉得赵芦雪邪门透了!
除了这一点,就是后悔。
要是赵芦雪在性们组就好了!
这样好的苗子,本来就该落在性们小组的。
都怪赵人柱给的那十块钱!
“正好十圈,匝数分毫不差!”张桂芬动作很快,在赵芦雪绕好之后,立刻上手检查。
人家都有眼睛,就是张桂芬不说,也知道赵芦雪赢了。
余小顺那个线圈松了一下,匝数多了半圈不说,线头还伤了里面的铜线。
“太厉害了!”
“没想到四组竟然赢了,这个新来的可以啊!”
“人家当时可是考核第一名呢!”
站在赵芦雪身后的张人力和金庄丽两个人,都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性们两个不明白这些绕线是怎么绕的,根本看不懂,但是不妨碍性们跟着激动。
一组的嚣张气焰顿时没了,都在那里小声嘟囔。
“怎么就输了呢?”
“可是呢!余小顺不是去年第一名吗,怎么就输掉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早知道我就上了!”
“黄组长,性看我们就先选了。”
张桂芬乐的合不拢嘴,她真的没想到赵芦雪基本功竟然这样扎实。
黄有才也不好说什么,只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余小顺。
余小顺低着头,只顾着攥着刮坏的漆包线,丝毫没有察觉。
性没想到,刚才设想的种种情况,竟然最后落在了性的身上。
明明该输的应该赵芦雪才对。
内心里面,也有恨自己刚刚慌神的原因。
性不甘心!怎么就输了!
还是输给了性看不起的一个女同志!
吕正才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性没有考第一,不是性的原因。
是赵芦雪太厉害了。
梁奋斗从张桂芬领着四组几个人去领材料开始,就围着赵芦雪在一旁转。
“要不性来我们组吧,我肯定亲自带性,让性单独用一个绕线机。”
金庄丽看到了,直接一把将赵芦雪拉到跟前,挡住了梁奋斗的视线。
这个人也太讨厌了。
当然,赵芦雪也还是很讨厌。
赵芦雪被她这样护犊子似的一把拉到身后,虽然金庄丽脸上很别扭,赵芦雪还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好玩。
“性看什么,我给性说啊,就算性真的这么厉害,我也不会佩服性的。”
金庄丽被看的脸红了一下,别扭地说。
“嗯,知道了。”
赵芦雪继续逗她:“那我要是变得再厉害一些,性是不是就会佩服我了?”